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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心頭一跳,他回頭,臉上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你說誰?”
他試圖從小蟲崽的臉上看出更多信息,但米瑞只是用那雙過于早熟的眼睛看了他一眼,隨即又低下頭,恢復了之前漠不關心的狀態,仿佛剛才只是隨口一問:“沒事,你們先走吧。”
格雷心中疑竇叢生,但還是拉著厄蘭離開了。就在金屬門即將關上的剎那,聽覺敏銳的厄蘭,清晰地捕捉到門縫里傳來一聲極快極輕的低語:
“別去陌生的地方。”
“吱啞——”一聲,門徹底關緊了,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那小子最后嘀咕了什么?我沒聽清。”走在稍前面的格雷頭也沒回地詢問。
厄蘭正想轉述那句低語,格雷卻突然臉色一變,毫無預兆地猛地回身,一把將他重重推靠在斑駁脫落的墻壁上,同時整個身體欺近,用自己的側臉和肩膀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厄蘭的面容。
厄蘭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眼眸因錯愕而微微睜大。雄蟲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一只帶著薄繭的拇指甚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壓在了他微涼的下唇上,阻止了他可能發出的任何聲音。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對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驟然加快的心跳和上升的體溫。
“艾瑞安,上次你提的那個方案簡直太好了!我按照你的思路優化后提交,居然得到了議長的親自表揚!”
一道熟悉的溫軟嗓音,從不遠處的樓梯口傳來。
是多倫忒?
他顯然正在用通訊器和誰通話,語氣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格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雖然他們都做了偽裝,但厄蘭的氣質和身形并非那么容易完全掩蓋,多倫忒畢竟和厄蘭“約會”過,難保不會認出蛛絲馬跡。
幸運的是,沉浸在與公爵之子通話喜悅中的多倫忒,壓根沒心思留意墻角邊兩個正在“親熱”的低等雌蟲。他一邊說著“什么時候能請你吃個飯表達謝意?”,一邊腳步聲逐漸遠去,下樓離開了。
直到那令人厭煩的聲音徹底消失,格雷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他剛想退開,一抬眼,卻對上了厄蘭模樣嚇得頓住了。軍雌那張冷白的臉,此刻似乎因為慍怒而染上了一層明顯的紅暈,連耳根都透出了薄紅。
格雷心想:畢竟曖昧對象和別的蟲勾搭上,換作是他肯定也會氣得面紅耳赤。
只是他也沒想到,自己在宴會上說了句一句戲言,艾瑞安竟然真的去“釣”這只雄蟲,效率未免太高。
就在這時,在待機模式里休眠了一整天的系統057,像是被主角攻多倫忒的信號激活了一般驟然發聲:【宿主,快!快想辦法補救,挽回厄蘭上校對多倫忒的印象分!】
格雷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吵得腦仁疼,看著眼前明顯處于低氣壓的厄蘭,他試圖打圓場,干巴巴地解釋道:“額……那個,你別往心里去。多倫忒他……他只是太想進步了,對吧?”
“……什么?”厄蘭因為剛才的近距離接觸,大腦還有些混亂,雄蟲說話時溫熱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周圍,他難得有些無措地往旁邊側了側身,試圖逃離這已經突破正常雌雄安全社交距離的尷尬空間。
待到耳根那不同尋常的熱度稍稍消退,他才重新恢復了平日里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多倫忒閣下選擇更優秀、更能給他帶來助力的雌蟲,是他的自由。我不會,也沒有資格干涉他的選擇。”或者說,他對此根本毫不意外,“不夠優秀的雌蟲,被更優渥的選擇所舍棄,再正常不過。”
聽到這樣近乎自貶的回答,格雷眉頭緊鎖,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他盯著厄蘭,語氣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較真:“是嗎?那如果你將來結了婚,遇到了信息素等級更高、社會地位更尊貴的雄蟲,你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原來的雄主嗎?”
“這不一樣!”厄蘭幾乎是脫口而出,但隨即,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氣般,無力地閉上了眼睛。這個反應,本身就代表了他的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在我看來,一樣的。”格雷的語氣緩和下來,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厄蘭緊繃的肩膀,動作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忠誠不該因性別或地位而擁有雙重標準。”
厄蘭沉默著,沒有反駁。
格雷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分析起現狀:“看來這棟樓我們得盡量避免再來,萬一再撞上多倫忒,風險太大。”
厄蘭也迅速收斂了情緒,重新變回那個冷靜專業的軍官,他點了點頭:“米瑞認識佐羅,這說明佐羅確實來這里調查過,而且很可能與米瑞有過接觸。他最后那句‘別去陌生的地方’,絕非無心之語。或許,他知道一些內情。”
“嗯,”格雷表示贊同,“想弄清楚佐羅查到了什么,以及米瑞知道什么,我們得慢慢來。”
直覺告訴格雷,那個老雌蟲不是盞省油的燈,得從他那里下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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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可憐的厄蘭,被多倫忒玩弄于股掌之間。
厄蘭:可憐的多倫忒,被艾瑞安玩弄于股掌之間。
系統:可憐的我,被所有人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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