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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恥大辱!
這一夜他跪的無比清醒,每每憶起那陸長亭走狗的話,都像是有刀子在心上剮,疼得忍不住顫抖,咬緊牙關,眼角發紅。
周楚澤是現在的周家單傳,自出娘胎起便體弱多病,因此受盡長輩疼愛,幾乎是被嬌養長大。對于世道,原是一無所知,如今卻被逼得在短短時間里識盡了人情冷暖。
偏偏再殘忍,也只能靠他自己去面對。
一個老奴蹣跚撲過來,顫聲道:“少爺,天色已亮,他們說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要沖進來了,你……你還是快走吧。”
“陳伯,你們從密道走罷。”周楚澤啞聲道,“我想守著父親。”
周府三百年的武林名門,從沒出過一個貪生怕死之徒。他不能走——他要守的,是周府最后一份尊嚴。
陳伯濕了眼睛,苦勸:“少爺,你這是何苦……那群人要的是斬魂譜,你交不出來,他們決計不會放了你!你要是出了事,老奴又有何顏面去地下見老爺?”
周楚澤輕聲道:“從前我不聽爹的話,十四歲了,卻仍是手無縛雞之力,如今落得任人宰割的地步,也是我活該。”
他直視著靈堂正中擺著的令牌,須臾,眼中有一滴淚水直直墜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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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外,一株百年古樹,枝繁葉茂,長達十余丈。
一個白衣青年站立在樹梢上,身姿挺拔。已經被積雪壓得不堪重負的樹枝,竟沒有因為多一個人的重量而折斷,可見此人輕功之高,已是世上第一流。
然而此人的相貌卻比這樣一份輕功更令人贊嘆。
只見他眉如遠山,目似星辰,嘴角微微彎起,捎帶一份勾人艷色。縱使如此,也看不出男生女相,不見得雌雄莫辯,因其輪廓英挺流暢,英氣逼人,鼻尖微微翹起,是個濁世佳公子的相貌。
這時,一道黑影倏然閃現,無聲無息地停在了白衣青年身后。
“少主,白道的人準備動手了。”
太陽已經升起,陽光照耀在白雪上,反射出銀色的光。
一如刀光。
白衣青年沒有回答,只是略一擺手,影衛再次無聲無息地離開。江湖上但凡有點眼力的人,都能看出這就是魔教的遁隱術,身法飄忽,真正的來無影去無蹤。
青年長嘆一聲,果然還是要來了呢,他嘴角漫不經心的笑意,忽然間轉現了一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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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躍出地平線的同時,空蕩的春風十里長街上,忽然出現了一行人,足足有百余人之多。他們金刀大馬在隔壁街的客棧等待了一夜,早已躍躍欲試,時辰一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羞辱一番那昔日的武林三大名門之首。
“哈哈哈,御賜盤龍雙槍,想來皇上也不想再看見了吧!”一人率先沖到周府門口,手提大刀,眼中閃現貪婪之色,話說著,大喝一聲,提刀將一桿長槍的槍頭削了下來!
其余人也不落后,另外一個純銀槍頭轉眼進了其他人懷里。
走在最前面的都是真正的江湖草莽,不少人土匪出身,干盡燒殺搶掠之事,要錢不要命。后面跟著的,則露出不屑的鄙夷神色,這些人大多出自正經的武林門派,不乏武當少林等名門之后。
現在國難當頭,朝廷與江湖相合作,若不是幾天前攻打魔教東涼宮一役死傷了太多人,哪里輪得到這些土匪加入?
然而土匪也有土匪的好處,只聽見一個大漢怒吼一聲,雙錘砸爛朱門上的銅鎖,硬生生率先破門而入。
偌大的府邸空空蕩蕩,武林正道們自然而然地兵分兩道,走在前面的草莽流氓開始掃蕩周宅中的財物;后面一身正氣的,則是直奔靈堂。
靈堂很好找。
周楚澤趕走勸他離開的陳伯之后,又跪了半刻,才緩緩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