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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家村的田地多是一片聚在一起,分成幾大片,各家育苗地留在哪里,鐘映紅熟得很。
有她帶路,鐘映菱快而準(zhǔn)地看過村里人那些用來澤瀉播種的育苗地。
村里人多年種田的經(jīng)驗在那,多數(shù)人看過她早先在地里的播種手法,都做得有模有樣。
動作快些的已經(jīng)用芭茅在育苗地周圍搭出框架來。
動作慢些的,也已經(jīng)反拿耙子輕輕將畦面上的種子往泥土里壓。
鐘映菱還真看到有家育苗地開溝作畦的寬度高度都太小,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弄出更多的畦面來播種,她趕忙讓人重新翻整下。
畦面寬高度不夠,播種育苗也受影響的。
還有一家畦面的形狀類得不對,變成兩邊高中間低了,她也出聲讓人趕緊改正過來,不然影響排水灌溉。
好在這兩家人都聽勸,知道在種藥材的事上菱娘的話最準(zhǔn),招呼一家子修整起來。
鐘映菱將全村里要播種澤瀉的育苗地巡了個遍,遇上幾家搭芭茅棚不到位的提醒兩句,在一聲聲道謝中回家。
鐘映紅全程看著聽著,暗自把鄉(xiāng)親們這些問題記下,警醒自己以后千萬犯這種錯誤。
澤瀉播種到育苗田里后,鐘映菱閑了幾天,村里人則接著去忙水稻田的活。
辛苦侍弄大半年,即將成收成,這關(guān)乎到明年一整年的吃用,還有秋收后要交田稅糧稅,這就是他們的命根子,重要得很!
當(dāng)然,他們也沒留心育苗地的情況,早晚或閑了總得去看上一回才安心。
鐘映菱也時常去看自家育苗地,畦溝里水少了就加,總得保持苗床濕潤。
很快地里出苗,待長到三四厘米高時開始間苗鋤草。
鐘映菱和二叔家一起,一個時辰多點(diǎn)就能忙活完。
她不忘提醒村里人去間苗鋤草。
搭建棚子的芭茅一天天腐爛,傾灑進(jìn)去的日光漸多,澤瀉幼苗生長勢頭更猛。
十幾天后,澤瀉幼苗長到有十厘米高,在鐘映菱的帶領(lǐng)下,村里人把腐爛的芭茅棚拆掉,讓幼苗無遮擋接受日光生長。
忙澤瀉育苗的間隙,鐘映菱不忘把益母草種子播到院子里的菜地里。
先前留茬又長出的益母草早就采收炮制完賣掉了,這會還是用原來那片地種回益母草。
她手頭上還有好些種子,但不打算占用另外小片菜地,總得留點(diǎn)位置種青菜吃。
二叔家那邊,因著益母草種子多,也想多種些賣錢,又不舍得占用原來的菜地,干脆去外頭挖了好些土回來,在院子里重新修了塊地中益母草。
院子里瞬間變擠,只剩大門對進(jìn)來這條走動的道,連晾曬衣服的竹竿都勉強(qiáng)才能掛上。
鐘二叔家對此接受良好,他們不可能專門拿塊田地種益母草。
侍弄不如在家方便不說,村里人問起也不好解釋。目前益母草還只有他家跟著菱娘種呢。
九月初,村里田地里的麥穗金燦燦的,風(fēng)吹過全是豐收的氣息。
族長和鐘映菱商討了秋收搶種澤瀉、紅花的細(xì)節(jié),又召開族會將這些和村里人強(qiáng)調(diào)清楚,免得忙里出亂。
關(guān)乎自家田地賺錢的事,大家聽得認(rèn)真,恨不得背下來。
這回方宏壯等三家外姓人再也不用躲在一角偷聽,光明正大站在鐘氏祠堂里聽。
當(dāng)然他們還秉持著多年來低調(diào)的行事作風(fēng),站在所有鐘氏族人的最后頭。
村里的老人觀望天象,斷定接下來好一段時間都是大晴天,鐘家村開始今年的搶收。
家家戶戶但凡有勞動力的都去地里的忙活,割下一茬又一茬的稻谷,還有幾歲的娃娃跟在后頭撿稻穗。
二叔家要搶收八畝地,還有自家的五畝地,就連鐘映紅也戴上草帽去撿稻穗,午晚提前回家去做飯。
這是個大工程,鐘映菱也跟去幫忙。
三郎四郎已經(jīng)算半大的勞動力,一人一把鐮刀埋在地頭割下一茬茬稻谷。
鐘映菱戴著草帽、穿著扎實束口的衣褲,拿著把鐮刀跟著割稻谷。
鐘二叔怕她太累,喊住她:“菱娘,你去分捆稻谷吧,湊夠一車就讓四郎推去曬谷場曬。”
往年稻谷割下后留在田間曬幾天,等水分少些再運(yùn)去曬谷場也方便。
今年為了搶種澤瀉紅花,得及時把田地翻整出來,所以全村說好稻谷割下后直接運(yùn)去曬谷場晾曬。
鐘映菱應(yīng)好,去捆上一茬茬稻谷堆到一旁放著。
湊齊一車后,四郎跑來推去稻谷場晾曬。
等稻谷場晾曬的稻谷多了,鐘二叔讓鐘映菱過來這邊看稻谷。
看稻谷是個閑活,但也不簡單。
每隔一個時辰就得拿木耙翻動稻谷,免得壓在下面的發(fā)霉,還得拿長竹竿驅(qū)趕隨時飛來的鳥雀,再是警惕天氣變化,有烏云聚起就得趕忙收稻谷。
好在一直是大晴天,許是太曬了,連鳥雀都比預(yù)想中要少,鐘映菱一竹竿掃過去就能嚇跑一堆。
兩日后,最早搶收的稻谷軟而不脆,大郎過來這邊負(fù)責(zé)脫谷,二叔他們繼續(xù)搶收剩下的田地。
三日后,十三畝地?fù)屖胀瓿桑罄蛇€在曬谷場這邊脫谷。
鐘二叔家連口氣都沒喘,過來曬谷場這邊,留吳氏幫大郎的忙,他們用獨(dú)輪車把脫谷了的秸稈運(yùn)回最先搶收的田地那。
這些田地早就搶收清干凈了,這會直接把秸稈散著鋪上。
再由提前從外村租回來的牛犁地,把這些秸稈翻埋到土地深處去。
把周圍連著兩畝地都犁好,看不到一絲秸稈,三郎領(lǐng)著牛主人和牛去別的地方犁地。
也就是今年要搶種澤瀉,往年都是一家子緊趕慢趕犁出來的。
菱娘在搶收前提議租牛犁地,鐘二叔思索后決定拿出銅板來,牛犁地快,可別耽誤了移栽的時間。
這會鐘二叔、劉氏和四郎留在犁好的這兩畝地里,配合著引水灌田。
村里從洛河那挖了水渠,分成各支更細(xì)的毛渠,后面村里人引水灌溉田地。
這會鐘二叔在田埂靠近水渠那側(cè),用鐵鍬開了個進(jìn)水口,水流瞬間涌入田地里去。
他還跑去操作水轉(zhuǎn)筒車,讓水更快地流到自家田地去。
劉氏和四郎則拿著鐵鍬在田地里巡視著,引導(dǎo)流水漫灌到每一處田地,及時堵住可能漏水的田埂邊緣。
鐘映菱跟著她們一起,也算為引水灌田出了一份力。
巡過一遍后,她們又拿耙子把田面耙平,這樣子水深相等,后續(xù)播種也方便。
翻埋到田地深處的秸稈在灌水后也會逐漸腐爛分解,成為澤瀉日后生長的肥料。
這樣子處理秸稈雖說浪費(fèi)了些,也是最快速整地的法子了。
另一頭,三郎帶著牛主人和牛到自家田地里犁地。
牛在田間農(nóng)事上是極其重要的生產(chǎn)力,犁地深耕的速度遠(yuǎn)超一個青壯勞動力數(shù)倍。
牛很貴,村里只有兩三家是有牛的,像鐘大力家趕牛車的牛在農(nóng)時也得下地犁田。
秋收本來就忙,因著要搶種澤瀉紅花,村里人更忙,全家一半在曬谷場一半在田地里忙著。
哪怕這樣,瞧見鐘立山地里有頭牛在犁地,周圍的人還是忍不住問嘴:“你們家啥時候買牛啦?哎不對啊,趕牛那個好像不是你們家的人。”
三郎喊人后應(yīng)道:“這是我們家從北山村租的牛。這不澤瀉紅花趕著種嗎?我們家和菱娘姐的加起來有七畝地,還是租牛犁地快些。”
在外人面前,怕對方不知道二姐是誰,三郎喊的菱娘姐。
除開這七畝地,剩下種蠶豆的地簡單翻整就好,不需要牛來犁地。
問話那人點(diǎn)頭:“哦哦這樣子,牛犁地是比我們自己來快多了,還是你家想得周到!”
他和周圍聽了一嘴的人繼續(xù)躬身耕地,卻是想著這事。偶爾休息抬頭看鐘立山家的地已經(jīng)犁了大半,心里更不得勁了。
有果斷的干脆跑去問那牛主人,等犁完鐘立山家的地,能不能順帶把自家那兩三畝地給犁了?
其他人越想越覺得要是為了省那幾個銅板耽誤了種澤瀉紅花,那才叫得不償失。
他們舍得掏錢,沒想到被人搶先一步,只好過去問牛主人,能不能犁完他家的來犁自家的?
想想又覺得不行,牛一天最多犁五畝地,排著等下去那不還是耽誤功夫?
北山村的王明沒想到在這犁地的功夫,還能接到單子。
還一個接一個湊過來讓幫忙犁地,鐘家村這是怎么回事?
秋收的關(guān)頭用不到牛,沒想到能接到趕牛犁地的活,能賺幾個銅板就多賺幾個銅板,他才過來的。
王明正想應(yīng)下后頭過來這些人的單,又聽他們說得趕時間犁地,晚了不行,他這頭牛短時間內(nèi)肯定是犁不過來的。
他又舍不得放棄這些飄來的銅板,干脆道:“你們看這樣成不?我們村里還有好幾戶有牛的,真誠心要租牛犁地的話,我回去和他們說,明天就能過來。”
幾個村里人一聽,沒多猶豫就應(yīng)下,再三確認(rèn)讓明天帶牛過來犁地,耽誤不得!
許是這邊過于熱鬧,更遠(yuǎn)的田地中忙活的人也過來湊熱鬧,聽完后也想租牛犁地。
王明代接不少租牛生意,不僅把村里那幾頭牛租了出去,連帶著把周圍村自己認(rèn)識人家的牛都給租出去了。
等稍晚些,這消息傳得更廣,越來越多鐘家村的人盤算著租牛的事。
村里有牛的那兩三戶人家也答應(yīng)把自家的地犁完后,租給找上門的一兩戶村里人犁地。
還有些連夜跑去周圍村落租牛的。
隔天,鐘家村出現(xiàn)一幕盛景。
田地里散落著不少頭牛,牛牽引著犁具來回深耕著,各家只需要留個人在這看著,就能騰出人力去忙更重要的事。
這錢花得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