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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找到他的弱點之后。
在弄清楚他憑什么認定他自己親手攪亂世間,又親自平定亂世,還可以成神之后。
.天樞地勢偏遠,離最近的人族城鎮榆城之間也需騎馬行兩三天。
月皎影深。
白天緊鑼密鼓地忙碌在街巷大大小小商鋪間的天樞弟子們完成了一天的采買,也不浪費來回的時間,索性就在城里住下,待采買單上的東西置辦齊全了再雇馬車一并拖回去。
城中的幾家客棧這幾日被住成了天樞弟子的舍院。
云晞一行人走進一家客棧,挑了角落里挨窗的一桌坐下,坐在大堂里吃宵夜的幾個天樞弟子的閑聊聲窸窸窣窣卻聽不清楚,撓得旁邊幾桌想偷聽的食客抓耳撓腮,人心癢癢。
“這么多天樞弟子都在榆城忙什么呢?”孤山鳶手指朝天樞弟子那桌輕點,放出一只無形的聽音蜂。
云晞給大口吃魚被噎著的煤球拍了拍背,扭頭看了眼,驚奇道:“扶曦傳授聽音蜂的長老都教你們把它往人臉上放?”
孤山鳶一本正經搖頭:“不是啊,長老教的時候我走神了,就跟萬子清學的。”
云晞喔了一聲,指尖飛出竊音符紋,一道落在天樞弟子飯桌底下,一道浮在袖中,低頭喝茶。
天樞弟子的說話聲被清晰傳回。
“明日少主大婚的請帖一發出去,另外三大宗門的人指不定都在背后偷偷嘲笑呢,我真怕被那幾個認識的朋友問起來,挺丟人。”
一人正經道:“哎,這么說不對吧,青姑娘其實也挺好的,就是可惜她父母雙亡,鄉野長大,又不能修行。掌門不滿意她本就在情理之中,天樞未來的少主夫人也有鎮守天樞及北域之責,怎能是她這樣手無縛雞之力又無家族支撐的女子。要我說,錯就錯在少主他自己在責任與情愛之間......嗚。”
出手捂住他嘴巴的師兄無視他的困惑與掙扎,對一桌的同門微笑著說:“小師弟童言無忌,當不得真。”
旁邊的弟子語氣卻羨慕:“可是少主他對青姑娘的喜歡就是千金難買,獨一無二啊,這種喜歡難道不可以為這樁親事排除所有阻礙嗎?”
“少主究竟喜歡她哪一點?”最先說話的那人始終疑惑不解,忍不住嘟囔,“青姑娘長得是好看,但比她好看的女子可太多了,我們天樞的師姐師妹們不就各個如花似玉?而且我瞧著她好像不是很聰明,看著后山那片野花里鉆出只兔子都能呆呆傻傻的笑上半天。哦對了,膽子也小。”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被人狠狠踩了右腳,齜牙咧嘴地噤了聲,正要惱怒地質問一句干什么,脊骨上猛然竄起一股寒意,瑟瑟發抖地轉身過去看那個不置一言就能給他帶來懼意的人。
天樞大弟子萬萼站在門口,華美的衣裙被灌進客棧的風吹動,橙衣墨發紛飛,擋住墻邊明亮的燭光。
一桌同門紛紛起身,默然垂首。
萬萼快步走到他們身邊,伸手捏碎聽音蜂,目光掃過四周,在若無其事夾了一口菜的孤山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冷淡移開。
她開口:“不該說的話,不能聽的事,我只提醒今天這一回。”
那幾名弟子面露倉惶,連忙說:“師姐,我們知錯了,剛才是我們口無遮攔,但是并沒有輕視青姑娘的意思,更沒有對少主和掌門不敬!”
萬萼天生一副冷淡面孔,情緒從始至終都不見變化,只身上樓:“明日采買結束就回去,要事在即,收好玩樂的心思。”
“是。”一群天樞弟子忐忑不安放下滿桌宵夜,默默上樓回了客房。
云晞放下手中的茶杯,扭頭朝背后那群身影投去一督:“看來過不了多久,各宗門世家就會齊聚天樞,正好是商議鏟除近水樓的機會。”
孤山鳶面色凝重:“云姐姐,近水樓的勢力分布雖然亂且零星,卻很廣,人族幾乎各地都有他們的人,宗門世家也沒逃脫,目前唯有四大宗門和少數門派沒有被滲透,商議對策一事,恐怕只能告訴各宗門世家的領袖才算穩妥,此事我師兄定然會親自去辦。”
云晞聽完便了然,金玉宴之后,所有修行者忙著徹底清剿邪靈,損耗也不小,各宗門世家近日都在休養恢復,這次赴天樞婚宴,恐怕只會派出一兩個長老或大弟子作為代表,領袖們應該都會坐鎮門中,不會親自前來。
“不止人族,還有魔域。”孤山鳶繼續說,“近水樓的人既然也在魔域東南兩界出沒,不可能毫無作為,那兩界在這十年間戰亂不止,魔族內部折損慘重,說不定是近水樓做了不少煽風點火的事情所致。”
云晞說:“等吃過飯,晚些讓我看看據點圖。”
“我吃飽了。”孤山鳶干勁十足,放下竹筷起身,“我現在就去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