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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晞毫不在意對方昭然的殺意,探知術游走蜃影大陣一周,已將她要的答案傳回。
“不要打妖骸的主意,陵滅妖力只會占據一具強大的軀體復活,而不是被這具身體主導。”云晞游向陣法的裂隙,“況且,邪靈為世間不容,無論是披上人皮還是侵吞陵滅妖力,都不可能改變事實,獨立為一族。”
問重雪被她輕易點破目的與隱憂,笑著看向她的背影:“你這么聰明,怎么會成了一個要死不活的瞎子?有人害了你?要我幫忙把他吃了嗎?”
云晞沒再回話,她沒有任何后悔、害怕或不平,在一個邪靈面前,也不必以這類情緒為他提供任何樂子。
身后的海水環形流動,好似兩條首尾相銜的魚,勾勒出流光溢彩的劍陣。
陣中劍影未出,卻已有冰寒劍氣四溢開,四周的水流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片片霜花,讓問重雪自覺卻步。
他隔著劍陣看了她許久,撤身離去。
云晞沒急著去追。自邪靈入侵望秋原戰場,枉死的無辜之人不止有師尊,她終有一日會將他們全力誅殺干凈,但在此之前還有疑慮未解,需再準備。
云晞掌心靈力傾瀉,蔓延的靈絲與蜃影碎裂的陣紋相觸,試圖修補那一絲肉眼難察的裂隙。
靈絲斷裂,海底風暴驟然而起,迎面吹亂云晞的衣發。
蜃影大陣果然無法再修補,需要另尋鎮壓之法。
云晞垂眸思索半晌,往海面游去。
幾粒黑紅色的光點脫離妖骸,悄無聲息地穿過裂縫散入海水中,緩緩上浮。
孤山鳶懷里的圓片中,亮起星星點點黑紅色的細閃。
燃燒在刑罰堂火獄中的黃泉焰到了熄滅的時間,眨眼間消失得干干凈凈,余溫滾燙的暗室中,孤山鳶暈倒在地上,無法爬起。
灼熱的火焰反復折磨,頭腦也昏沉麻木。
耳畔突然傳來熟悉的囈語。
孤山鳶猛然清醒,冷喝聲:“出來。”
男女聲重合的低沉笑聲清晰響起,這一次與在極界時不同,它與她毫無距離,像是回蕩在她的腦海之中。
“你竟然一直跟著我?你到底是什么東西?”孤山鳶突然后悔,從懷里拿出圓片看了看,顏色詭異的光點暴漲,像是從漆黑深淵中不斷往上涌出的血滴。
密密麻麻的刺痛驟然聚集在指尖,讓她下意識松開手,圓片摔落在地,原本蓄力一拳也無法損壞的圓片,竟輕易碎成了兩半。
就好像是圓片中的某種力量已經完全脫離了它,鉆進了孤山鳶的身體。
那道聲音癲狂又傲慢,大聲糾正她:“是你選擇了我。”
孤山鳶被這句話提醒,猛然想起在極界觸碰到圓片時,指尖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刺痛。
原來在那時,這鬼東西的力量就已經潛入了她的身體。
“笑話,我怎會選擇與你這妖族為伍。”孤山鳶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突然察覺到什么,驚慌地摸了摸左臉,妖冶的花紋爬滿臉頰,“你騙我!”
那道聲音大笑著否認:“怎能說是騙?我的力量足以令一切妖邪懼退,自然能幫你停止妖化。而你,即將成為我。”
孤山鳶聽完,那些融入她體內的光粒在突然間涌動起來,像是有什么強悍而可怕的東西試圖在她的身體里復活。
往她的意識最深處鉆去。
進入刑罰堂受罰的弟子需把武器暫時沉入釋兵池中,孤山鳶無法召來劫盡,指尖靈力閃爍,并指點在胸口。
“現在就從我身體里離開,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搶占我的身體。”
那道聲音輕描淡寫道:“你死了就死了,扶曦除了你,另一個能讓我勉強看上眼的人,就是明松雪。”
“你!”孤山鳶心中一慌。
修劍者心性堅韌,孤山鳶不信自己會被妖力搶走身體,更不用懷疑心境比她明澈的明松雪會受到妖力的影響,卻忍不住擔心。
孤山鳶恍神,她竟然會擔心。
“不想牽扯他人?那就你自己來辦。”它不急著沖破孤山鳶的抵御,反而從她身體里撤出了一部分力量,揚聲笑道,“你不會一直拒絕我的力量,不信,我們來打個賭。”
孤山鳶回過神,閃動在暗室之中的零星光點眨眼間消失不見。
“你想做什么?!”
再無任何聲音回答她。
孤山鳶不再顧忌自己身上的秘密被揭開,奮力撞向暗室內的禁制。
“快來人!我有要事稟報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