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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老人也曾如此,據大夫說是痰濕脾虛之故,丁縣令也要保重身體啊。”王司官見丁縣令并不計較,悄然松了口氣,順口提醒道。
緊接著他又注意到丁縣令的稱呼,面露驚訝:“丁縣令認得我?”
“是先頭報信的衙役與我說的。”
“原來如此。”王司官點了點頭,卻有些驚訝,要知道負責前去地方上通知的衙役多是老手,警惕得緊,通常不會向當地官員提供任何查案官吏的資料,以免案件發生其他問題。
偏偏丁縣令,卻是立刻得知資料。
王司官心思回轉,面上神色不變,順手介紹身側的胤禔:“丁縣令,那您也應當知道這位?”
“這位便是殷大人吧?不愧是一表人才呢。”丁縣令笑容滿面,連連拱手:“聽說殷大人雖然才剛入刑部不久,但已連破大案,前途光明!”
“丁大人過贊。”胤禔連連擺手,一本正經地夸贊道:“下官才入刑部工作兩月,還只是個新手,全仰仗王司官指導幫助才能連破大案。”
胤禔話音剛落,丁縣令便連連擺手,笑道:“哎哎哎,殷大人實在是謙虛了。”
“就是下官,也聽得您的厲害。”丁縣令喜眉笑眼,說起胤禔辦過的案子來:“像是那山洞雙尸案,真真是讓人意想不到,誰能想到同處山洞的尸體,一具是從古墓里搬運出來的……”
王司官瞥了眼胤禔,恰好與胤禔的視線碰撞上,立馬知道彼此的心思。想來胤禔也是懷疑丁縣令得到消息的途徑,特意這般開口說說,來試探一二。
若丁縣令是從衙役口中得知消息,多是知道個大概,應當會把功勞都歸咎于王司官。
若丁縣令是從旁人——比如刑部某位官吏口中得知消息,那大體能知道更多細節。
就比如現在,山洞雙尸案雖然已經告破,但除去刑部官吏與犯人外,從未對外公布其中女尸乃是古墓挖掘出來的。
想來必然是有人告知丁縣令,才教丁縣令記憶尤深,能夠脫口而出。
胤禔和王司官的心沉了沉,他面上笑意不減,打住丁縣令的念叨,介紹起李仵作來:“要說那案子的功臣,還得是李仵作,是他與幾位大師通力合作,才得出結論的。”
“哦哦哦,李仵作好。”
“丁大人。”李仵作拱了拱手,神色恭謹。
“對了,那位是——”丁縣令岔開話題,也注意到身著衙役服飾,頭上卻裹著布繃帶的蒙鴻博。他打量兩眼蒙鴻博,搖搖頭道:“這受了傷,怎么還當值?”
“這是路上摔的。”胤禔故作嫌棄地揮揮手,“才頭一天當值就把腦袋給摔破了,咱們趕來的途中還不得已,先跑去別處找大夫給他包扎。”
“……”丁縣令聽著無語,還是王司官把話題轉到案子上,他才斂了心思,肅容說起案件情況:“王大人,下官得到消息后已讓衙役搜查了周遭山林,遺憾的是并未找到失蹤的馬車與人員。”
胤禔和王司官對此很是淡定,一來官署通知案件歸于刑部重新審理的衙役應當昨天才趕到臨江縣的,二來這本就是報假案,要是丁縣令能立馬尋摸出新問題,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丁縣令不必著急。”
“目前還未確定受害者到底是在哪一段區域失蹤的,稍后我們先行調查一番,而后再進行搜查尋覓也來得及。”
丁縣令悄然打量著兩人的神色,見狀面上笑意更濃,就連臉上的肥肉也隨之晃晃蕩蕩:“下官已在酒樓訂了一桌上好的酒席,為兩位大人接風洗塵,還望兩位大人莫要嫌棄。”
胤禔挑了挑眉,王司官笑了笑:“怎么會?走走走,咱們坐下慢慢說說案件。”
丁縣令在前,兩人并其余衙役在后,慢悠悠地走至位處臨江縣正中大路的一座酒樓前。
胤禔想著丁縣令外觀特點明顯,臨江縣的百姓應當都認識他,因此他沿途用眼角余光觀察著周遭百姓的一舉一動,讓他驚訝的是百姓們沒有避讓的痕跡,更有甚者還迎上前來,樂呵呵地送上雞蛋、果子又或是其余吃食。
“縣太爺,縣太爺來了。”
“縣太爺,這是咱們家母雞下的蛋,您拿回去嘗嘗。”
“縣太爺,我昨兒個去山上摘了栗子,香甜軟糯的,可好吃了,您拿去試試!”
胤禔和王司官瞧著熱熱鬧鬧的景象,挑了挑眉。王司官悄聲與胤禔嚼耳朵:“不會吧不會吧?故意在咱們跟前表演?”
“在我們跟前表演做什么……我們又不是吏部官員,也不是上峰?”胤禔壓低聲音,瞧著這一幕也覺得不可思議:“再說這樣不覺得有點刻意……額,等等?”
“縣太爺,多虧有您保佑,咱們家媳婦昨天順順利利地生了個大胖小子!”
“……這也能算?”胤禔奇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王司官努力壓著聲音,唯恐被前面的丁縣令聽見。
兩人齊齊往前去看去,總覺得眼前這事從頭到尾都透露著一股詭異的味道。
丁縣令好說歹說,才勸百姓們離開,他抹了抹汗,而后引著胤禔幾人走進一家酒樓。
他直到坐在位置上,才嘆了口氣:“抱歉抱歉……剛剛那真不是下官故意弄的,下官在臨江縣做了好些年的縣令,這里的百姓都和如同家人般,有什么好的都念著下官,要給下官拿一份。”
“這是好事嘛。”胤禔笑道。
“哎……”丁縣令剛想解釋,又覺得哪哪解釋都是問題。他苦著臉,索性教伙計上菜來:“來來來,王大人,殷大人,我敬你們一杯。”
酒飽飯足以后,丁縣令又引著胤禔和王司官來到來到一間會館,里面的掌柜仆役早已準備好院子,請著眾人入住。
胤禔和王司官在院子里轉悠了一圈,面對笑容可掬的丁縣令也是頻頻夸贊,只是送走人以后兩人就交換了個眼色,齊齊開口道:“不對勁。”
不對勁啊不對勁。
這可太不對勁了。
王司官環顧四周,伸手撫著幾案桌椅,以前擺在上頭的各種物件,一時咋舌:“臨清縣里,竟是有這般好的會館?”
時下會館并不罕見,在京城便有幾十家。這些會館通常都是地方商會乃至學院所建,主要是為同鄉的商人、學子乃至官員等群體提供住宿以及互相交流的場所,有大有小,有豪華也有簡樸的。
眼前的會館雖不如京城里一些頂尖的會館,也絕對是中高檔的,可臨清縣人口不過幾千人,建造這般奢侈舒適的會館是供何人休息?
“丁縣令……就不怕我們查他?”
“我們有任務在身,他又何必擔心。”王司官搖搖頭,嘖嘖稱奇地瞅著屋里的物件:“說不定是想教咱們舒舒服服玩一場,然后直截了當地走人?”
正當兩人低聲討論的時候,門外響起篤篤的敲門聲。胤禔拉開門,只見兩名俏生生的婢女蹲福行禮,恭聲道:“兩位爺,要不要去后頭泡一泡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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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腦海里冒出無數數顏色不對勁的內容,他瞳孔地震,脫口而出:“不用!”
他扯著王司官與婢女錯身離開,跑到路口便見著瞅見傻不愣登,被迷得暈頭轉向的李仵作和蒙鴻博:“喂,你們。”
李仵作和蒙鴻博:“…………”
兩人對上胤禔看垃圾的眼神,像是頭頂被澆了盆冷水一般瞬間醒過神來,冷汗密密麻麻往下掉:“……我們先去查案,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