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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禔和王司官面面相覷,自詡為卷王的他們沒想到竟是碰見了另外個卷王。
王司官莫名覺得尷尬,他清了清嗓子,選擇轉移話題:“事實上我剛剛在路上忽然想到,兇手有可能是女子。”
他抖了抖手上的卷宗:“我正在查閱周遭鄰里的口供,發現了幾個不在場證據并不充足的女子。”
“比如陳二嫂。”
“其丈夫當日喝得爛醉,是被人扶回家中的,雖然其一直表示在照顧丈夫,但具體情況卻是不為人知。”
“另外還有陳二嫂隔壁的盧娘子,她當日去給大戶送菜,回來的時候已近日落,證據也并不充分。不過因其丈夫從那日起便生了病,此前被排除了嫌疑。”
“另外是巷子路口那家的周婆子,她兒女作證說是一直在織布,直到晚飯時分才出現在眾人跟前,期間并無人去尋過她,只說路過她屋子的時候總能聽到紡車的聲音。”
……
王司官洋洋灑灑說出自己的發現,最后肅容道:“還有,根據受害人身上的兩種傷口……我懷疑會不會兇手有兩人?一同作案,彼此作證,那真真是……”
胤禔搖了搖頭:“無論是此前的查驗,又或是今日的查驗,發現的殘缺腳印都是同一種類型,一人犯案的可能性更大。”
頓了頓,他又道:“另外,我或許知道兇手為何要更換兇器的原因。”
王司官精神一振:“哦?”
要知道從李仵作給出檢查結果以后,眾人都對此分外疑惑,不懂兇手更換兇器的緣故,大多數人都覺得這個謎題要等到抓到兇手才知道。
胤禔沒有立刻給出答案,而是反問道:“王司官,一般瘋狂砍殺會出現在何種情況?”
“一種是對受害人有強烈敵意。”
“還有一種便是弱于受害者,過度恐懼擔心受害者會反撲。”王司官沒有猶豫,立刻給出回答。
“沒錯,兇手在恐懼受害者。”
“……恐懼?”王司官茫然一瞬,而后連連搖頭:“兇手怎么會恐懼受害者?受害者的身型偏小,體重偏輕,總不會兇手要比受害者還要瘦弱吧?”
“那倒不至于。”胤禔笑了笑,往下解釋道:“教我說或許兇手或許是直接用重物擊倒了受害者,受害者因體弱,許是一擊便直接暈厥。”
“當時,他認為受害者已然死亡。”
“嗯?”王司官猛地一愣,“難不成……”
“沒錯。”胤禔微微頷首,“正如你剛才的反應一般。”
“你本以為已經被殺死的人再度起身,并且從周遭無人聽到呼救聲的情況來看,受害人或許尚處于意識不清,掙扎起身的狀態。”
“你說說,兇手會是如何反應?”
“…………”王司官胳膊上瞬間冒出一片雞皮疙瘩,光是想象一番便覺得渾身不適。他喃喃自語道:“兇手本就心中有鬼,見此情況定然驚恐萬狀,這才拿起院里的斧頭對受害者再次劈砍!”
半響王司官吐出一口長氣:“真是。”
他難以用言語來形容胤禔的猜測,定了定神道:“時下尚無證據可以表明猜測,咱們分頭,從兩面同時下手?”
胤禔點點頭:“可以。”
王司官準備再度前去潘家院子周遭,詳細了解情況,必要時搜查幾戶嫌疑人的房屋,而胤禔為了自己的猜想又去尋了李仵作,想要了解尸體顱骨的傷勢是由什么東西造成的。
“因為尸體尋到時已嚴重變形,所以無法確定顱頂傷口是何物造成的。”面對胤禔的提問,李仵作搖搖頭:“據我的經驗,這種表面裂紋不規則,且部分有碎片飛出,沒有完全光滑孔洞的擊打傷,有可能是長木棍、磚塊乃至石頭等物造成。”
“……長木棍、磚塊又或是石頭?”胤禔蹙著眉,忽然想到一件事:“等等?今日早上我們去潘家院子查案的時候,我記得挖了個土坑……來著?”
李仵作一怔。
胤禔眼睛漸漸放光:“我記得當時挖掘的衙役說染血的泥土下方,有著石塊?”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是不是,不過咱們得再去看一看。”胤禔聳聳肩膀,拉著李仵作往外跑,不知今日第幾趟又來到潘家院子里。
早上挖掘出的坑洞尚在,衙役們很快便將埋在底部的石塊搬了上來。
李仵作也不嫌棄,直接盤腿坐在地上就開始仔細琢磨。不久,他在石塊的底部發現了另一片呈現出飛濺狀的血跡!
“就像你說的一樣,兇器就是這塊石頭。”很快,李仵作便給出答案。
就此,案件的輪廓已大概出來了。
胤禔凝視著被埋在地下的兇器,隨后抬眸望向圍墻。他的雙手用力撐住圍墻,動作輕盈地躍上墻頭,面無表情地向外眺望。
外面是一條極為狹窄的通道,與隔壁姜婆子家的墻壁僅有一臂的寬度。
再往前便是另一條巷子的交匯口,陳二嫂當時見著的奇怪人影便是站在那邊。
胤禔轉身又往對面望去,與這邊狹窄的巷道相比,潘家院子和陳二嫂家之間的巷子要更寬敞些,后面還是一片小林子。無論是逃脫還是潛入,都要比這邊更加方便。
兇手從這邊潛入,而不是從陳二嫂那邊進入,會不會是知道姜婆子年紀大耳朵不好使,且家里并無男性。
兇手對這邊很熟悉,且定然知道潘掌柜家境不錯……等等?胤禔從墻頭一躍而下,又去對面轉了一圈,無數個疑惑在此刻融合,最終他抓住了線頭:“……莫非,兇手以為受害人不在?”
李仵作微微一愣,露出疑色。
帶人又將幾戶重點嫌疑人盤問一遍,并檢查一遍房屋的王司官踏入室內:“等等?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
“兇手應當認識白雀,或許從白鹮口中得知白雀會回家吃飯,才選了今日作案!”胤禔匆匆往外跑,臉色凝重得很:“他沒想到白雀并未離開,而是繼續留在院里,為了隱瞞盜竊之行而用石頭襲擊。”
“如今他可能已經知道白鹮歸家的事……或許。”胤禔按下心中擔憂,匆匆登上馬車,只希望能盡快得到線索找到兇手,以免讓他逃離京城。
王司官和李仵作小跑跟上,眾人齊齊來到白家。白家人先是面帶疑惑,等聽胤禔問起白鹮與誰說過要教白雀回家吃飯的事時,白鹮愣了愣:“哎?這和案子有關嗎?”
“你這孩子,問那么多做什么?”
“你快想想,說不定就能抓到兇手。”白家夫婦你一句我一句地念叨著。
白鹮猶豫了下,瞥了白家夫婦兩眼后才輕聲道:“我和阿朗,七哥還有楊哥說過。”
胤禔等人還未詳細問三人的信息,白家夫婦已是驚呼出聲。白老翁的手緊緊攥住兒子的衣襟,破口大罵道:“你不是說是你做工做得好,老板多給你的工錢嗎?”
“殺千刀的啊……”
“你又去賭坊?你怎么能又去賭坊!”
“阿朗他們拉著我去的……”
“我原本就想看看,后來眼熱就賭了一把。”白鹮慘白著臉,在白老翁的搖晃中緩緩交代:“然后我那天運氣格外好,竟是直接贏了一吊錢。”
“阿朗他們還勸我再來,我舍不得。”
“我說家里好久沒吃肉了,要教妹妹回家一道吃飯,就走了……”白鹮哽咽著,說著說著落下淚來:“我去潘家院子找阿妹,可阿妹聽我是從賭場嬴的錢就大發雷霆,讓我立馬滾!說她就是餓死了也不會吃賭場賺來的錢買的東西……”
白鹮淚流滿面,哽咽道:“我看阿妹發火就沒敢說話,想著過幾日等她氣消了再來道歉,后頭出去時就碰到阿爹了……”
胤禔問清楚三人的住址,立馬教衙役趕去尋覓。
白鹮呆呆地看著衙役離開的背影,渾身發冷:“不會是他們的吧……”
“要是,要是,要是他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