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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啊!”臨風館掌柜猛地抬高聲音,反駁道:“我與他們爭執的時候,那個方掌柜他說,他說他們殺過人了,要是我再來攪事,他不在乎再多殺個!”
臨風館掌柜瞧了眼無甚反應的胤褆,越發激動,不斷揮舞著胳膊:“那眼神,簡直就是賣豬肉的屠夫!我被嚇得魂不守舍,好長一段時間都教鋪子的伙計和我一道回家。”
胤褆的眼睛微微圓睜,他并非沒有反應,而是被臨風館掌柜給出的消息所驚到。
方家夫婦說他們殺過人?那會不會就是那具已化作白骨的尸體!?
臨風館掌柜未注意到胤褆的神色變化,尚在激動地嚷嚷:“這事兒,你們問問就知道!再說我過去討厭他們家和我搶生意,可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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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胤褆追問臨風館掌柜的時候,王司官則使人尋了一名開鎖匠來,三兩下將清風館門口的鎖給打開了。
隨著差役們謹慎地推開房門,近十天沒有打開的清風館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王司官抬眸往里望去,只見屋子里面物件擺放整齊,沒有任何被人闖入的痕跡。
他四下打量一圈,點了幾名機敏老成的差役跟著自己進去查實情況,教其余人在外面守著。
而后差役四散而開,尋覓線索,而王司官則目標明確,快步走向柜臺,認真地翻找起賬冊資料,期望能從中看出兩人究竟是去何處要賬。
稍稍翻找片刻之后,便從柜臺抽屜里尋到賬冊,而在賬冊旁邊,還靜靜地躺著一摞當票。
當票,乃是當鋪所出示的重要證明。在那上面,寫有詳細的抵押物件,當得銀兩以及雙方約定的歸還期限。如超出期限而物主未贖回,那么他們所當的商品就會按約定歸當鋪進行處理。
王司官耐心地翻看每一張,很快發現其中發現少的當票也當了千余兩,多的則當了數萬兩。
當票上顯示,當出時間最早的是去年五月,最遲的一張則是半個月前。最為重要的是,好些當票上所寫的物件恰好是前朝上好的瓷器玩物。
王司官吸了口涼氣,一次巧合是巧合,兩次巧合是線索……而一而再再而三出現的的巧合便是證據。
同樣藏匿于山洞的尸體、同樣開設的瓷器鋪,同樣關系到前朝的物件。
王司官捏緊了手上的當票,立刻喚人去相應的當鋪核實當品。他把當票放在案上,又抬手去翻看賬冊,看了兩眼便愣了愣,看到最后都無語了:“真是……”
“我見你教人出去辦事了,可是查到了什么線索?”胤褆邁進清風館,觀望一圈便匆匆走到王司官身邊:“嗯?當票。”
“啊,我讓人去當鋪核實了。”王司官點了點當票,嗤笑一聲:“被當的物件幾乎都是前朝的瓷器物件,價格更是驚人的高。”
“嘶,那難怪了。”胤褆想起剛剛清風館掌柜說的話,與王司官分享自己得來的線索:“臨風館掌柜說方家夫婦剛開始生意還不錯,但沒過多久就入不敷出,辭退了所有伙計,不過日子依然過得相當奢侈。”
沒想到,竟是私底下典當財物。
胤褆垂眸深思片刻,又道:“另外臨風館的掌柜還說方家夫婦曾威脅他,說要是再敢與他們搶生意,就要殺了他,以至于他那段時間都不敢單獨出行,日日教家人或者鋪子伙計陪同外出。”
“我已讓人去核查臨風館掌柜所說的話語,應當很快就有答復。”
片刻以后,差役一前一后歸來。
負責調查臨風館掌柜的差役表示,臨風館掌柜的日常行程簡單,光是目擊證人便足有百人,并無作案的時間,另外其家人和伙計都表示在去年入秋到過年的一段時間,臨風館掌柜精神很差,并一直要求有人陪同才愿意外出。
而去當鋪調查的差役也帶回了幾個尚未售出的瓷器物件,同時跟來的還有當鋪里的管事。
這些管事見多識廣,各個都算得上是大師,沒等胤褆和王司官盤問就交代了個干干凈凈:“方家夫婦不懂這些東西的用途和價值,曾把陪葬用的物件也送來當……”
時間長了,京城當鋪里多少都知道方家夫婦的東西來路不正。可這些來路不正的東西只要稍加打磨,再送往別處售賣,可以賣出翻十倍不止的價格。
那驚人的利潤,早已迷了眾人眼,直到今日官差尋上門,這些個當鋪才老實坦白。
胤褆和王官司交換眼色,兩人幾乎可以確定兩座山洞雙尸案有著聯系,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還需要再排除掉周遭店鋪掌柜和伙計的嫌疑。
胤褆兩人忙忙碌碌,使諸多差役逐一前去盤問,又根據每人與方家夫婦的關系、對應時間的不在場證明逐步將名字劃去,最后名冊上只留下黑漆漆的一片。
周遭店鋪掌柜和伙計均沒有嫌疑。
胤褆托著臉頰思考,而王司官身體往后重重靠在椅背里:“很好,現在問題又回到了最開始,咱們要怎么知道他是去尋了誰?”
方家夫婦究竟去了哪里?他們見到了什么人?他們有沒有拿到要追回的欠款?那個神秘的欠款人是不是就是兇手?
還有,什么人,和他們有聯系!?
忽地,王司官站起身來,抬步走到博古架前。他仰望著面前無數瓷器,冷不丁開口問道:“我記得——”
“我想到——”胤褆坐直了身體。
兩人的聲音戛然而止,齊齊看向對方。
胤褆抬了抬下巴:“你先說?”
王司官道:“瓷器鋪子通常都會給自家瓷器做標志……這些人應當與他有聯系,你說呢?”
“對哦?”胤褆還真沒注意過。
“你的反應……你想的不是這件事?”王司官也心生好奇。
“啊,我就是想到一個可能性。”胤褆雙手抱在胸前,慢吞吞的說出自己的猜測來:“連獵戶說他們被人監視,那是小半年以前的事……而且剛好發生兇案,而方家夫婦曾說自己殺了人,又是小半年前才搬到京城來的。”
“你說——”
“連獵戶一家會不會曾見過他們?”
“……還真有可能。”
“話說你看了嗎?瓷器都是誰家的?”胤褆站起身來,順口問道。
“我瞅瞅?這個是云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