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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楓身形修長容貌俊美,正是這一輩年輕人中的佼佼者, 不少家中有兒子且跟東宮交好的官員,對她都頗為欣賞, 只可惜陸家不許納侍,且陸楓已經跟她表弟許牧定了親,倒是讓不少人覺得遺憾。
陸楓跟著陸冗走了一圈, 認識了些長輩,陸冗就放她隨意走動了。
離開宴還有段時間,來的人不是坐在正廳閑聊,就是聚在后院花園里賞花。
東宮陸楓常隨她爹過來, 對這兒極其熟悉,輕而易舉的就摸到內殿,想進去看看新出生的妹妹。
蕭錦從內殿出來的時候正巧跟她打了個照面,“小楓?你怎么沒在前廳陪你母親?”
陸楓訕訕的笑了笑,“想來看看妹妹。”
一提到女兒,蕭錦一向有些蒼白的面色都變得紅潤了不少,眼里滿滿的笑意,對她說道:“去吧,讓你叔父把睿兒給你抱抱。”
皇太孫女單名一個睿字,是皇上親自翻閱古書取的,可見對其有多喜愛。
蕭錦說完女兒又提了一句,“你父親和許牧也都在里面。不過孤要去招待客人,就不陪你進去了。”
陸楓點頭嗯了一聲,目送蕭錦離開之后,才進入內殿。
見到她過來,紀氏先是一愣,才笑著輕聲斥責她,“你一個女人過來這里做什么?還不快出去。”
陸羽產后身子恢復的很好,臉色瞧著不僅沒有憔悴之色,臉蛋反而被養(yǎng)的圓潤了些,容貌和陸楓有五分相似。
“姐夫,你說她做什么,”陸羽見著侄女過來倒是很高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許牧,說道:“妹妹在蜜餞懷里,你要是想抱,得讓他同意才行。”
許牧因為自己上輩子沒能和陸楓生個孩子,這輩子就特別喜歡小孩,如今見著軟軟的香香的蕭睿,抱住就沒松手過。
“陸楓,”許牧見著陸楓過來,急忙獻寶似得把懷里的孩子給她看,“是不是很好看?”
說著歡喜的顛了顛胳膊,低頭逗懷里的蕭睿。
本來還覺得挺好看的妹妹,被許牧這么一夸,陸楓頓時覺得也沒那么好看了。
見蜜餞這么親近妹妹,陸楓心里有些吃味,但她不說,而是輕輕從他懷里抱過蕭睿,直接遞給坐在床上的陸羽,對許牧若無其事的說道:“你不出去走走嗎?”
許牧還沒反應過來,懷里的孩子就已經被抱走了,頓時瞪了陸楓一眼,嘟囔道:“外面那么些人,我才不出去呢。”
見他轉頭又想伸手去陸羽懷里抱孩子,陸楓心里更不舒服了,以前蜜餞多么粘她,現(xiàn)在居然不愿意跟她出去了!
陸楓眼疾手快的拉住許牧的手指,假裝沒看見他不滿的目光,回頭對紀氏道:“爹,我?guī)垧T出去玩會兒。”
紀氏見陸楓進來后目光就放在許牧身上,根本不是來看睿兒的,頓時笑著擺手,讓兩人一同出去吧。
即使內殿里的人是陸楓嫡親的叔父,她也不能在里面待很久。
許牧被陸楓拉著出來,臉上有些不情愿,“你自己在外面和徐漁孫窯說話不就好了,為什么非要拉我出來?”
陸楓心想跟她們有什么好說的,垂眸看著許牧的臉,嘟囔著問道:“你怎么就這么喜歡小孩子?”
李氏懷孕后,許牧就時常過去陪他,仿佛李氏肚子上長了朵花一樣,能盯著看半天。
從內殿出來,陸楓牽著許牧找了個沒人的涼亭,松開他的手坐了下來,有些幽怨的問他,“要是咱們以后成親有了孩子,是不是我就變得無關緊要了?連牽你出來你都不高興。”
許牧聞言眨巴兩下眼睛,嘴角不受控制的咧開,緊挨著陸楓的手臂坐在她旁邊,小聲問她,“陸楓,你是在吃孩子的醋嗎?”
陸楓斜睨了他一眼,沒說話。
許牧更高興了,手環(huán)在她的胳膊上,下巴抵在她的肩頭,昂著小臉說道:“我爹爹九月份可能就要給我生個弟弟或是妹妹了,你要是那時候去邊疆,等你回來,我可能跟你就不粘你了。”
他這話說的嬉皮笑臉的,可試探的意味更多,眼睛緊緊的盯著陸楓的神色,見她聽了自己的話后微微皺了皺眉頭,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將臉埋在她的胳膊上,攥著她衣服的手有些無力的松開。
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陸楓都希望像她娘陸冗一樣馳騁沙場保衛(wèi)大梁。
若是作為普通百姓或是她的好友,許牧都會敬佩她這份為國的女兒心,尊重她的選擇,可作為陸楓的夫郎,作為曾經知道她戰(zhàn)死沙場的人,他根本說服不了自己讓她出征。
只要一想起陸楓上戰(zhàn)場,許牧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手都在抖。
“蜜餞,”陸楓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許牧的話,他這種試探自己對于出征的態(tài)度今年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陸楓嘆息一聲,再次問他,“你在怕什么?”
許牧抿緊嘴唇,閉了閉眼睛,無聲說道:怕你再和上輩子一樣戰(zhàn)死……
頭抵在陸楓的胳膊上,許牧手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跳的有些快的胸口處,低聲說道:“我怕你走了之后,這里會提心吊膽。”
手背抵著的胸口處,心跳的有些快,陸楓微微動容,攥緊許牧的手,第一次跟他將這個話題挑開,“我娘出征,我爹也會害怕。可如果因為這個原因,那大梁所有人都不愿意當兵,不愿意驅趕外敵。到時候大禹軍隊入境,咱們還是過不了安穩(wěn)日子。”
她的大道理聽的許牧胸口悶疼,他根本不想聽陸楓說這個,她哪怕哄哄他,都比條理清晰的跟他講道理好。
陸楓見他沉默,放軟了聲音說道:“你跟爹一起,等我和娘回來。我還沒娶你呢,怎么可能不回來。”
“那你要是真的回不來了呢?”許牧將陸楓的手甩開,伸手推了一把她的肩膀,氣的掉眼淚,“你出征去吧,這輩子你要是再戰(zhàn)死了,我就立馬收拾東西改嫁,才不會跟著你再死一次……”
“我怎么偏偏喜歡上了你這個武人,喜歡個舞文弄墨的文人不好嗎……”他哭的聲音含糊不清,陸楓聽的沒頭沒尾,有些愣怔的看著他。
看許牧哭的滿臉淚水還不許她碰,陸楓心里也有些難受,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著,認真說道:“我一定會回來的……你不許改嫁。”
許牧剛想氣的罵她,說你上輩子就是這么承諾的,可聽到她后半句話,話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陸楓一臉認真,眼睛像是老鷹鎖定獵物一樣定定的看著他,跟他說“你不許改嫁。”
陸楓覺得自己出征肯定會回來的,哪怕回不來,她都自私的不希望別人碰她的蜜餞。
許牧見她把自己的氣話當真了,心里又好氣又心疼,扯著袖子擦了下眼淚,耷拉著眼皮嘟囔道:“我沒有改嫁,你死了我也沒改嫁。”
說著他又忍不住哭了出來,話里也沒個顧忌,就想把自己的委屈害怕說給她聽,“你死的時候我們連孩子都沒有,我連個支撐都找不到,怎么可能活的下去,哪里會想著改嫁。”
“你說冬天就會回來,可才入秋,你死訊就傳來了。你自己說到沒做到,讓我這輩子還怎么相信你的話。”許牧拉著陸楓的袖子,有些崩潰的哭道:“陸楓,我膽小,我現(xiàn)在連在家里等你都不敢了,生怕你又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