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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怒火中燒
夜色濃墨揮灑,位于三環內的仿古豪宅緩緩拉開大門,車子一路暢通無阻開到正門口,江默從車上下來,走進燈火通明的別墅。
餐廳內,江老爺子坐在上首,江簡洲坐在右手邊第一個位置,溫文爾雅地笑著聽江老爺子說話。江成章挨著江簡洲坐,不耐煩地刷手機。
江默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看他,他神色不顯,在江老爺子左手邊坐下。三兄弟暗地里斗了幾年,這是第一次坐到一個桌上吃飯,江簡洲不顯山不漏水地打量著江默,和善地說了句:“回來這么久,總算知道回家看看了。”
江成章哪管那些,森冷的視線像把江默殺了一萬遍。
三個都是頂a,還是你死我活的關系,坐在一塊氣場全開,弄得家里下人冷汗直流,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多喘。
江老爺子這些年加一塊,世界各地留下的種沒有八十也有一百,壓根不在乎他們怎么斗,死了就死了,不差這一個,對這種事一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資質平平,只有a級,年輕的時候事事被自己身為頂a的天才弟弟壓了一頭,成了執念,執念延續到下一代,做夢都想生出個頂a來證明自己的能耐。可生孩子這事看基因,早年生了一大堆,都跟他一樣平庸,半只腳邁進棺材的時候,冒出一對頂a兄弟,把他樂瘋了,直接認了繼承人,可惜他那弟弟死得早,沒能看見他風光的樣子。
現在讓他又發現一個,全世界屈指可數的s級,一下讓他生了仨,江老爺子高興得叫人多開了瓶酒。
他打量著江默,欣慰地連道幾個好。
看這一圈,都是他的種,高興得還沒喝人就有了醉態。
看著江默,回憶起他媽,“年輕的時候,我第一眼見到你母親,就被她迷住了,后來因為一些原因,我不得不跟她分開,只能暗中安排人多照顧她,再后來慢慢失去了她的消息,你們母子現在好好的,我這些年提著的心,也能放下了。”
老來回憶起早被他拋在腦后的貧窮底層女人,深情的模樣看得江默直犯惡心,聽他居高臨下地點評,說他們母子這些年好好的,更惡心。
要不是江家如今勢頭太強,同時他也想暫時穩住江簡洲,不想這么快撕破臉皮,把對方逼得傾盡全力跟他來個魚死網破,今晚他都不會來。
江簡洲手底下好幾個項目被江默干涉阻攔,這些年也受到不小的打擊,只是對方背靠以太集團,一時半會還掐不死,面上多少得裝裝樣子。
江默敷衍應著,心早飛回到自己現在的房子里。
他思考著什么時候把自己買回了宋家那幢房子的消息告訴宋嘉年合適,等待手續辦完吧,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思考著自己最近幾天調查到的東西,像是他在的城市,他母親的工作,他弟弟的學校,他私底下買的股票,做的理財,還有他們家欠的債。
人在眼前,倒推宋嘉年過去的痕跡比抓不著人的時候容易多了。
只有宋嘉年自己這些年忙碌的事,線索不多。不過一一查清,也只是時間問題。
想到宋嘉年會在家里等他,江默嘴角漫上一絲笑意。
憶完跟江默母親早八百年就散盡了的舊情,江老爺子一改之前的父慈子孝,不滿道:“現在外面都在傳,你一回來就把一個男人拘在家里大半個月,整天跟對方廝混在一起,連公司都不去了,是有這回事嗎?”
江默拿起紙巾擦嘴:“是我做的。”
“荒唐!你才回國,還沒站穩腳跟,就整天跟人鬼混,”江老爺子拍桌,眉頭擰成深深的溝壑,“我不管那人什么情況,趁早把人給我送走!”
“不可能。”江默直白拒絕,“我好不容易逮住的人,殺了我,我都得抱著他死。”
“你!混賬!”江老爺子沒想到他說出這樣的話,氣得眼睛都瞪出來了。
連對面的江家兄弟都詫異看著他。江老爺子在江家說一不二,半個身體快入土的人,還把持著大權不放,江簡洲和江成章都得順著毛捋,在跟前討好著,生怕一不小心丟了繼承人的身份,沒想到江默會直接頂嘴。
他們不知道江默壓根對江家的財產沒興趣。
只是因為江家兄弟一門心思想弄死他,他得把這個威脅清除掉。
過往的人生留給他的教訓就是,有些障礙必須盡早清掃干凈。
江默放下筷子,平靜地對江家父子點頭:“我吃完了,先走了,你們繼續。”
隨后徑直離開,留下目瞪口呆的江家三人。
江父氣得暴跳如雷,江簡洲不得不耐心性子說幾句好話,心里卻對江默惹怒江父的舉動很滿意。
江成章跟江默不對付這么多年,對江默的態度感到奇怪。
要是江默是這么容易陷在美色里出不來,那他之前派去使美人計的人,是怎么失敗的?
這么多年,能讓江默這樣的,江成章只想到了一個人。
腦子里的想法讓他坐不住,準備找個人打聽打聽,江默藏家里那個叫什么名字。
一個電話在這時打進來。
接起來聽了兩句,江成章面色瞬間沉下來。
“哥,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
郊區工廠外,一陣急促的腳步劃破夜晚的寂靜。
宋嘉年把搭在肩上的手臂往上拽了拽,跟渾身是傷,腳步踉蹌的人說:“再堅持一會,我搭檔的車就在前面。”
那人抬起被打得腫脹的臉,有氣無力地點了下頭。
不久前,宋嘉年謹慎繞過工廠的值夜保安,花了點時間,找到了一個門口有人守著的倉庫。
悄無聲息地打暈兩個保鏢,在倉庫里找到了小范所說的失聯同事,確認人沒找錯,宋嘉年就趕緊把人身上的繩子割斷,帶著人離開。
他動作果決迅速,可逃走的路上還是被發現,很快就有人在后面追上來。
悶悶的槍聲穿破黑夜,宋嘉年反應極快地把身邊的同事往下按,蹲下找了個掩體。
追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皺起眉,繞下肩上的手臂,把人往前推:“順著這條路往前,遇見條河向右轉,往前兩百米那輛白車是我們的,快走。”
說完就把來之前從小范那領的槍拔出來,往相反的方向跑。
知道自己留這也是拖后腿,同事沒多猶豫,按照他說的,用盡全身力氣,一步都不敢停地跑。
差點要斷氣前,終于讓他找到了那輛車。
小范正坐立難安地敲著方向盤,對后視鏡翹首以盼。
忽然后車門被人拉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一具身體噗通倒在后座,他騰地坐起來,往后張望:“宋哥——怎么就你自己?!”
同事這兩天被江成章折磨夠嗆,牙都讓人打斷了,沒力氣說話,伸手指了指后面。
又焦急地等了十多分鐘,副駕駛的門被人拉開。
“開車。”
小范一腳油門蹬到底。
宋嘉年氣喘吁吁靠著車門,摸了下肩膀,他今晚穿了黑色的沖鋒衣,看起來不明顯,摸上去才知道那洇開了一片血。
流血的感覺不好受,他腦袋有點暈。
想起渾渾噩噩中聽到的那句‘心疼’,他動作僵硬地拿出手機,讓小范別出聲,然后撥通了江默的電話。
提示音響了一聲,就被人接起來。
“什么事?”
宋嘉年按著肩膀,默默深呼吸,然后帶著笑說:“我一個朋友聽說我回來,請我去他家的度假別墅玩,在隔壁市,我可以,暫時先不回去嗎。”
電話里安靜了下來,只有淺淺的呼吸聲。
半晌,對面沉沉開口:“宋嘉年,你當我是傻子嗎。”
宋嘉年哈哈笑了下,有些不知道怎么應對,知道這聽起來像是要逃跑的借口。
于是空氣就這樣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死寂。
小范正一臉嚴肅地盯著身后追著的車,生死危機時刻,精神緊繃成一根弦。
忽聽旁邊傳來一聲低低的——
寶貝。
小范驚愕地抬起兩根眉毛,見鬼一樣看向面無血色,病歪歪靠著車窗的宋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