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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了江默是真沒事,就是......
江默坐進副駕駛,老張動了動鼻子,一臉詭異地看著隔壁的人。
可能是聞錯了。
他不動聲色用力聞了幾下。
江默扣好安全帶,轉過頭來,黑漆漆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老張,直到對方吞了吞口水,捂住鼻子投降:“我什么都沒聞到,真的!”
開到藥店,買了瓶信息素清除劑。
老張壓低聲音鬼鬼祟祟問:“你這幾天,和你家小少爺纏纏綿綿度蜜月去了?這么浪漫,還打個分手炮?”
......
.........
“草,我隨便說說!把你信息素收收!”
江默冷靜地平視前方:“沒有分手,他已經是我的omega了。”
“你們標記了?永久標記?大喜事啊!”老張興致勃勃地問:“那他人呢?”
身旁的氣息瞬間低沉。
江默抿了抿唇:“......我在找了。”
老張:“?”
車開到宋家,門口來來往往竟然有不少人。
江默經常來這里,雖然不怎么和宋家的下人說話,但大多數人他都有印象。
眼下進出宋家的人,卻全都是陌生面孔。
他下了車,不管不顧跑進去,往常早有人攔他問他什么人,要通知家里的主人才能放他進去,今天卻一路暢通無阻。
江默站在空空蕩蕩的宋家大宅里,神情有些茫然。
“宋......嘉年?”
宋嘉年,到底去哪了?他家里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攔住一個人,想問問這里是怎么回事,這不是宋家的房子嗎?
對方詫異地打量著這個失魂落魄的少年:“你不知道?三天前上的新聞,宋家出事了,他們公司破產了,他家的房產被收走,要進行法拍了。”
“你說,破產?”江默仿佛沒聽清一樣,耳朵和大腦都在嗡嗡作響。
“對啊,喏,你看......”對方打開新聞頁面給他看,上面報道了宋家破產一事的始末,“聽說一個月前就出事了,一直壓到最近才曝出來的。”
江默想到自己剛被綁架那天,宋嘉年有些倦怠,卻用和平時沒什么不同的樣子逗弄他,仿佛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樣,說蕭家和他解除婚約了,說,要他標記他。
那人說著說著,發現這少年忽然臉色白得像紙,捂住胸口,身體很不舒服一樣。
“你沒事吧......誒?怎么跑了?”
江默進去沒多大會兒,就跑出來,回到車上,“去溫家。”
老張看他這個樣子,意識到可能出了什么事,不敢多說,油門一蹬,車飛了出去。
......
“宋家是破產了,他說不會去上中央大學了,準備帶著家里人離開這里,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溫思宜沒想到江默會來找他。
江默對他道了句謝,準備離開。
“江默,你找他是有什么事嗎?”在學校很多人看來,江默是被宋嘉年使喚的人,宋嘉年因為慕清寒的事找江默麻煩,那可太正常了。
大多數人心里其實都知道這件事,只是并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可能為了江默得罪宋嘉年。因為宋嘉年有那樣的身份,所以他做什么他們都覺得理所當然。
溫思宜叫住他,是怕江默要找宋嘉年報復他。
他搞不懂這些窮人,但慕清寒把尊嚴看得比什么都重,別人羞辱他,他就要用力還擊,就想江默是不是也要這樣。
江默沉默片刻,一字一句地說:“他拿走了我很重要的東西,他必須還給我。”
離開溫家,江默轉頭又去了蕭熠,可蕭熠連宋嘉年走了都不知道。
蕭熠想問是怎么回事,江默卻沒有理會的意思。
回到車上,江默冷汗涔涔地弓起身體,終于再也壓抑不住體內劇痛。
老張看他這情況,直接飆車帶他去了唐醫生那。
唐醫生給他扎了幾針,勉強將人的情況穩定住,忍不住爆了粗口:“你的信息素為什么會攻擊自己?你知道你這是在自殺嗎,你瘋了!”
江默:“我不知道。”
老張在一旁著急:“他這幾天陪他家小少爺去了,他把人標記了,結果人跑了!”
老張整天忙著收拾店里的東西,準備出國,沒功夫看新聞,剛剛在車上才知道宋少爺家破產這回事。唐梔倒是偶然刷到了,想給江默打電話問問怎么個情況,卻聯系不上人。
覺得好點了,江默要從床上下來,唐醫生快瘋了,大聲吼道:“你現在這樣還要去哪!”
“我得找到他。”江默認真回答。
看他這幅半死不活的樣,還要去找人,唐梔表情猙獰唾罵:“媽的,都是瘋子!”
江默請老張發動關系去找宋嘉年的蹤跡,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地通過各種方式調查,卻都一無所獲。
宋嘉年的痕跡被抹除得很干凈,仿佛這個人真的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幾天的功夫,江默的病況越來越嚴重,唐梔幫他從他身上提取到了一點omega的信息素,配了幾份安撫劑。
江默把安撫劑噴在宋嘉年走前留下的唯一一件衣服上,然后抱著那件衣服,繼續調查對方的蹤跡。
連錯過了飛機起飛的時間都不在乎。
江成章來找,江默也是渾渾噩噩的狀態。
看他這樣,江成章反而有種看樂子的想法,沒逼他立馬走,并派人給他送了一份醫療報告。
上面寫著:「宋嘉年,男,18歲,s級omega,腺體衰竭,伴有信息素干涸癥」
「于......進行標記清洗手術,術中造成腺體永久性損傷,功能缺失,信息素終生無法使用」
江默拿著那份報告,自虐般一字一字地看過去,心口驟然一陣錐心般的絞痛。他眼眶紅著,嘴里喃喃著宋嘉年的名字,像是對這名字愛極,又恨極,在極度撕裂的情緒里,眼淚滴滴墜落在紙張上。
老張和唐梔都不敢說話。
許久,他顫抖著咳嗽了一聲。
緊接著像是破了氣的風箱一樣,連續不斷地咳了起來,臉色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唐梔跳了起來:“快快快!叫救護車!”
江默只來得及叮囑不要告訴他媽,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時過去不久,老張苦口婆心勸他要堅強,不就是omega洗了標記,不要他了,這有什么的,洗標記的人多了去了。
彼時江默臉色慘白地坐在病床上,那雙冷淡的眸子變得深不見底,他說:“我沒事。”
“我要活著,好好活著。”
他語氣平靜,仿佛不久前差點就被自己的信息素給弄死了的人不是他。
老張以為他鬼門關走過一遭,看開了。
才松口氣,就聽江默聲音冰冷刺骨道:“我們明天就出國。”
聽起來好像是心灰意冷,準備遠走國外療傷去了。
可那語氣,怎么聽怎么不對。
老張小心問:“那你家那個......”
“跑不了,”江默眸光晦暗地喃喃自語,“我遲早會回來。”
到時候,宋嘉年哪都跑不了。
他做過的所有事情,他拿走他的那些屬于他的東西,樁樁件件,江默全都要一分不落地從他身上討回來。
......
飛機在望北市機場降落的同時,一架飛往國外的飛機從首都機場起飛。
宋嘉年正幫著楊萱把行李搬進楊正幫他們找的便宜老院。
老院墻上爬滿翠綠的爬山虎,在炎炎夏日里悠悠飄揚。
一架飛機從頭頂的天空飛過,留下一條長長的、細白色的尾巴。
宋嘉年擦了擦額上的汗,抬起頭,瞇著眼望了望。
楊萱喊他歇歇喝口水。
宋嘉年應了聲,晃晃悠悠走進屋。
屋外,爬山虎映翠欲滴,天上行云淺淺散去。
這一天,屬于兩個人的十八歲的盛夏,徹底結束了。
作者有話說:
關于小江從小宋身上學到了什么——
反正是學了挺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