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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衡心里一震,笑容立馬消失,定定看著時亭,嚴肅道:你會長命百歲,不要說這樣的話。
時亭本是無心之語,但顯然又讓烏衡緊張了。
畢竟,時亭體內的半生休還沒有完全清除,未來很多事都難以預料,不怪烏衡誠惶誠恐。
好吧,我錯了,阿柳。時亭十分誠懇地道歉,以后再也不說這樣的話了。
烏衡哼了聲:時將軍的道歉誠意就這么點?
說罷,烏衡單手撐住管材邊沿翻進去,俯身吻住了時亭的唇瓣,時亭沒有因場合不合適推舉,但棺材裝兩個身量高頎的男人顯然有些擁擠,他動了動身子給烏衡騰地方,但烏衡還以為他想跑,當即雙手按住時亭的兩只手,十指相扣鎖緊,生氣地加深這個吻。
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烏衡才稍微松開片刻讓時亭呼吸,隨即又再次吻了上去。
不過這次的吻溫柔了很多,更多的是不舍的繾綣。
眼看時辰到了,時亭抬手推開烏衡:該出發了。
知道,但這話下次我來說。烏衡有點不爽,咬了下時亭的耳垂,拿出北辰準備的龜息丸讓時亭服下,囑托,龜息丸能讓你隱藏活人氣息,同時也會讓你短時間內頭腦昏沉,全身無力,所以記住,一旦有意外情況,務必讓北辰報信,我一定及時趕到。
時亭拉過烏衡的手,將自己臉貼上去,溫存道:交代一萬次了,我早記住了。
烏衡看著難得乖順的時亭,倒吸一口氣道:你還真是,這種時候勾我干嘛?
半個時辰后,烏衡一身白衣帶隊,攜棺木出發。
入京的路上,有不少百姓自發夾道相送。
他們不懂什么是君臣之道,也不懂什么叫亂臣賊子,他們只知道時亭無數次幫他們打跑了北狄人,他們才得以安居樂業,所以當他死去,他們就算忤逆天子,也要再看上一眼,送上一送。
北辰嘆氣,對嚴桐道:如果不是公子罪名在外,來送的人只會更多。
嚴桐看著這一幕,不由想起了師父,眼眶泛紅:時將軍值得。
送殯隊伍到達京畿臨界處,烏衡便不能往前了,北辰和烏衡借著護送棺材。
烏衡策馬看著白色的隊伍慢慢消失在長道盡頭,縱然知道這只是一場戲,心里依然空落落的,很不踏實。
但時亭既然選擇更進一步,他也不能決不能拖后腿,他將為他鏟除一切可能的隱患。
大楚為了表示所謂誠意,派了禮部官員接應。
禮部尚書還是左丘跡,一看到時亭的棺材就開始悲秋傷懷,哭個沒完。
時亭在里面躺著,聽著這老頭絮絮叨叨,竟意外有點親切。
大概,如今朝中很少有這種固執迂腐,卻又對誰都心軟的大員了。就在前不久,時亭得知,蘇元鳴派人刺殺上苑黨官員及家眷時,連孩童都不放過,是左丘跡撐著一把老骨頭,冒死救下很多孩子,又尋了隱蔽處藏匿起來。
無人注意到,城墻上蘇元鳴正偷窺送殯隊伍入城。
顧青陽陪在旁邊,意外看到了蘇元鳴臉上的一絲傷心。
蘇元鳴問:真的死了?
顧青陽道:真的死了,烏衡離開后,我讓青鸞衛在中途悄悄驗過了,一點呼吸都沒有了。
蘇元鳴沉默地收回目光,同時收回的還有那絲奢侈的傷心。
只一個轉身,他又是那個殺伐無度的建宏帝了。
顧青陽看著黑沉的棺材,心情復雜嘆了口氣,默念幾句,跟著離開了。
也是這一天,蓄謀已久的方家和上苑黨趁機逃離帝都,攜家眷南下。
他們深知,沒了時亭,他們在朝堂上徹底沒有依靠,要么將來被蘇元鳴弄死,要么被入關的烏衡清掃,不如早脫身為妙。
到達華南道后,他們終于暫時擺脫追捕,于是默契地一起祭奠時亭在天之靈。
不料,燭臺祭品剛擺上,就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你們在干什么?烏衡策馬沖上前,指了指那些祭品,怒道,誰讓你們擺這些的?
人還沒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