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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隆緊緊盯著那封信,攥緊了拳頭,神情掙扎許久后,還是僵硬地走了回來。
江奉意料之中地笑了笑,倒了杯酒遞給他,道:徐將軍,前些日子我在街上又碰到令弟了,看著他如今目光呆滯,什么都不懂的模樣。我突然想起,當年入京會考,他可是在策論中將一眾國子監學生都比下去的大才子,彼時主考官正是曲丞相,連夜將那篇策論呈給陛下,君臣兩人一起觀閱半宿,皆言才降大楚,狀元已定。
可惜啊,后來殿試前,正好你被馬匪所困,他換你做人質,被割了舌頭,被折斷彈琴的雙手,又被施以各種極刑,最后神志混亂,心智連孩童都不如,根本無法入朝為官。若非如此,如今應該也能比肩將軍,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吧。
徐將軍啊,你應該舍不得令弟下輩子再過苦日子吧?
時亭注意到,江奉每說一句,徐世隆臉上的糾結和痛苦就多一分,之前握緊的拳頭也只能慢慢松開。
烏衡嘆道:徐將軍的這位弟弟可太可惜了,雖然我是沒腦子的草包,但我很是羨慕你們這些有腦子的人啊,少一個可都是上天的損失。
時亭直言:二殿下能讓天下人都認為你是草包,高低可見一斑,這個時候就沒必要再自謙了。
烏衡笑道:不,我實打實就是個笨人,時將軍這樣昧著良心夸贊,和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有什么區別呢?
時亭:罷了,還是閉嘴吧。
時亭重新看向樓下的徐世隆,看著他攤開的手掌,還有塌下去的肩膀,心里已經料定了他的選擇。
果然,徐世隆最后還是朝那杯酒堪堪抬手,默了片刻,然后下定決心似的,快速接過一口飲了。江奉舉手拍掌,笑道:還是徐將軍審時度勢。
烏衡道:奇怪,信的內容都沒看呢,就能瞬間改變徐將軍的態度,這舞陽侯怕不是使了什么邪術。
時亭不知烏衡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假沒看出來,江奉拿出的是徐家家信,信里必然裝著天大的把柄,這才讓徐世隆的態度在這么短的時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烏衡提議:時將軍,要不我們下去把那封信搶了?
時亭卻道:不必,現在不是輕舉妄動的時候。
烏衡聞言看了眼時亭,了然一笑。
這時,又有人進了雅間,時亭認出,正是之前在門外偷窺的那名侍衛。
上鉤了。時亭淡淡勾了下唇角,悠然起身往外走,走吧,我和二殿下都該收網了。
時將軍還是喜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烏衡無辜一笑,緩緩起身。
突然,烏衡一個趔趄朝旁邊壘成小山的雜物倒去,本來背對他的時亭也倏地動作,眼疾手快將人接住,直接一搡按在柱子上,并伸手捂住了烏衡的嘴。
時亭微微仰頭,低聲問:二殿下是想刻意弄出動靜,好讓下面的局中人察覺什么嗎?
烏衡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時亭,也不掙扎,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下,很是無辜。
已經將貨散出去了?樓下雅間,江奉詢問侍衛。
侯爺放心,時將軍被二王子纏住,一時半會兒必定顧不了別的,至于時少卿,眼下估計還在地下室迷路呢。
如此甚好。江奉滿意地賞了侍衛一塊金子,笑道,要是烏衡真死了,大功一件,要是他不死,也算為我這賢兄幫了個大忙。
徐世隆疑惑:散什么貨?
當然是能掙一座金山銀山的稀罕物了。江奉說著抬手迎光,欣賞起那些金光流溢的戒指來,愉悅道,帝都這些達官顯貴向來眼光挑得很,雖說私庫里財寶堆積如山,但要想讓他們拿出來花花,簡直比登天還難,但自從有了此物,我不僅能他們喜歡上,還能讓他們欲罷不能,心甘情愿給我掏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