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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平日,烏衡定要讓沈姬站得遠遠的,親力親為,但江奉已經給了他好幾個眼神,沈姬也是神色糾結,他便動也不動,想看看他們到底要做什么。
時亭自是沒有非得被伺候的毛病,見烏衡不動,起身要自己盛,就在這時,本來站得穩穩當當的沈姬突然側身倒下,旁邊正是一桌飯菜!
時亭反應也快,迅速起身去接人,但不料袍擺被什么東西踩住,阻止了他的動作,等他反手扯出袍擺,沈姬已經摔倒在地,并將就近的幾盤菜帶翻,正好潑在他和烏衡的衣袍上。
江奉看了眼收腳的烏衡,轉頭問責沈姬:今日怎么這般粗心?。
沈姬立馬下跪,給時亭和烏衡道歉:奴家有錯!還請二殿下和時將軍責罰!
無妨,小事,趙姑娘可否摔傷?時亭伸手去扶沈姬,但被烏衡搶先一步扶起,時亭詫異地看烏衡一眼,對方又開始咳嗽起來,反過來靠向時亭,沒骨頭似的,仿佛剛才的英雄救美已經耗費了所有力氣,逼得時亭只能扶住他。
江奉瞥見烏衡忍不住揚起的嘴角,順勢道:時將軍和賢弟的衣裳都臟了,尤其是賢弟,本就身子弱,如今受了驚嚇怕是得好好休息一番了。說著,示意沈姬將兩人帶出雅間。
時志鴻干完三碗羊湯,聞言好似才注意到自家表哥這邊的小意外,直覺不對勁,不舍地從碗里抬頭:我也去吧,幫幫忙。
不必,換個衣裳而已。時亭看了江奉一眼,時志鴻明白這是讓他留下來看住江奉,便作罷,又給自己盛了碗羊湯。
沈姬在前引路,時亭扶著烏衡跟在后面。
江奉展開那把騷氣的扇子,借著扇面遮掩看向時亭頎長的背影,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三人穿過人聲鼎沸的走廊,最后拐進一條僻靜的走廊,喧鬧在頃刻間被拋在了身后,空氣中有淡淡暗香浮動,似是木芙蓉,很是好聞。
時亭望著沈姬時快時慢的步伐,從中看出了她的猶豫和掙扎,便試探道:趙姑娘,換個衣裳而已,何必走這么遠?
沈姬聞言頓住腳步,卻也沒說話,只有兩側微弱的燈光搖曳,將她的單薄的影子割裂,又割裂,總沒有完整的時候。
沉默半晌,沈姬的肩膀塌下來,仿佛還是決定什么,開口道:那些房間都有人,所以只能來這邊,時將軍見諒。
說著重新提步往前走,繼續帶路,步子快了很多。
時亭扶著烏衡跟上。
半路,烏衡開始猛烈咳嗽,步伐也跟著慢吞吞的,沈姬見狀只得停下來。
二殿下可還好?沈姬回頭問。
烏衡連忙擺手:無妨,你走便咳咳咳便是咳
二殿下這樣,可不能說無妨。沈姬說著似乎想起什么,看烏衡的目光里不禁流露了出了一絲厭惡,要不,二殿下還是歇歇再走吧。
沈姬話音方落,烏衡真就原地坐了下來,咳得昏天黑地。
時亭看著烏衡冒汗的額頭,起伏顫抖的脊背,還有泛紅的眼眶,實在找不出這人裝病的證據,但他總覺得,這人眼下發病實在過于是時候了。
好難受咳烏衡邊咳邊抬頭,用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眼睛看著時亭,可憐兮兮道,真的好難受,以前母后總會在這個時候給我吃甜的,能好受不少。
真會胡扯啊。
時亭瞥了眼烏衡,知道這廝又在惦記自己荷包里的蓮子糖了,但偏偏此刻他站著,烏衡仰頭看他,像個小孩子一樣,讓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記憶中的某個瞬間。
時亭輕嘆一氣,解下腰間荷包,從里面拿出一顆蓮子糖遞給烏衡。
烏衡接過放進嘴里,還沒含熱就道:不愧是時將軍給的糖,我立馬不難受了。
時亭:那可真是神藥呢。
走吧。時亭見時候差不多了,不待烏衡同意,一把扶起烏衡,讓沈姬繼續帶路。
烏衡也沒再出幺蛾子,仿佛真的被一顆蓮子糖哄好,啊不,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