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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蒙勒道:時將軍此番來京,乃是西戎王舐犢情深,不放心二殿下,特命在下護衛。
西戎王舐犢情深?
時亭覺得好笑,但面色不改。
待兩人回到青鸞衛府衙,時志鴻見時亭似有心思,問:你還懷疑烏衡?
時亭:不是懷疑,是確定他有問題。
時志鴻疑惑:我倒是覺得,阿蒙勒可能問題更大。至于烏衡,和傳聞沒啥區別,除了更加怎么說呢,尤其面對你的時候,太登徒子了,你離他遠點啊。
時亭搖搖頭,道:烏衡給我一種很微妙的熟悉感。
時志鴻問:以前見過?
時亭:沒有,我并沒見過他。
時亭的記憶力很好,過目不忘,更何況是烏衡這等容貌的人,如果他之前見過,不可能毫無印象。
時志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表哥的意思是,烏衡可能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也就是說,這份熟悉感不是你對他,而是他對你?
時亭點頭,但時志鴻明顯不信。
時亭道:罷了,我也是憑借直覺判斷的。
看出異樣了?
昭國園長風亭內,烏衡將蓮子糖一顆接一顆往嘴里拋,一會兒就沒了。
阿蒙勒道:沒有異樣,時將軍對北境的事似乎沒太大的興趣。
他一貫喜怒不形于色,你這種試探自然沒效果。
烏衡看著空空的手,嘖了聲,道,早知道開口再要些了。
阿蒙勒問:是否需要末將去買些蓮子糖回來?
烏衡一挑眉,道:行啊,不過我只要時將軍荷包里的蓮子糖。
阿蒙勒:
這不是難為人嗎?
烏衡笑了兩聲,將正在費力咬開彩帶的倉庚鳥抓到手里,問阿蒙勒:白云樓的事處理干凈了?
阿蒙勒正色道:殿下放心,此二人既為西戎做事,又為北狄做事,我已將他們和西戎有關的痕跡處理干凈,大楚查不到我們頭上。
烏衡又問:那和北狄的關系呢?
阿蒙勒:時志鴻查案一把好手,那兩名細作和北狄的關系,應該很會查到眉目,然后順藤摸瓜,找出北狄暗樁和南邊那件案子。
烏衡聽罷卻是微微蹙眉,笑了:時志鴻又不是御史臺那幫廢物,怎么可能查不出這個?我問的是丁家和北狄的關系。
阿蒙勒不由背脊一寒,忙道:丁家目前毫無動靜,對刺殺案沒有表現出絲毫關心,丁丞義對丁道華早有交代,如今在刑部也只是按部就班,找不到破綻。
意料之中。
烏衡摸摸倉庚鳥的腦袋,并用它羽毛擦了擦自己手指上的糖霜,道,丁家要是沉不住氣,也沒法在曲丞相鎮壓世家勢力時,得以保存力量,并在之后迅速崛起,占有權柄的一席之地。
如今大楚的帝都,真正能說上話的,說白了,也就崇合帝本人,還有宣王和丁時方三家了,而在三大世家里,尤以丁家權勢最盛,這是不爭的事實。
聽到這里,阿蒙勒忍不住感慨:曲丞相和崇合帝開創了一代盛世,帶給大楚二十余年的繁華,但英雄終有暮年,曲丞相又已故,這大楚怕是又要變天了。
當然得變,不變的死水攪不動,我們怎么能有插手的機會呢?
烏衡愉悅地笑起來,拿起一根筷子,將桌上倉庚鳥的谷粒分成大小不同的三堆。
當今大楚之權,一分為三,彼此制衡。
首屈一指的自然是帝派,由崇合帝與以方時兩家為代表的純臣形成,樹大深根,穩控朝局,都是一群老狐貍,難對付得很。
其次便是丁家,丁道華這老頭當年抗擊北狄有功,至今既當著丞相,又掌著西大營,還在國子監待了那么多年,門生遍布朝野,可謂軍中朝中兩相映,加之嫡長子丁丞義還算爭氣,執掌刑部,又是吏部侍郎,廣結朝臣,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丁言堂。
剩下的世家和官僚,便是宣王黨了。宣王雖然不是崇合帝的親兒子,為人也一貫低調,但崇合帝無子,宣王又執掌京兆府,甚至兩次監國,基本和太子無異,身份擺在那里,想沒人巴結都難。
阿蒙勒聽到這里,思索片刻,疑惑道:但丁家無論是和時家,還是和可能登基的宣王,似乎都不太對付,這明顯不符合長遠的利益。
那誰知道呢?
烏衡看著代表丁黨的谷堆,挑了下眉,也許是打算幫宣王外的蘇氏血脈登基,又或許當臣子當久了,想以后謀個反,自己過把皇帝的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