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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掃了眼剩下的青鸞衛,道:還不知道青鸞衛該干什么的,可以現在就把腰牌留下走人。
一番恩威并施,青鸞衛當即齊聲道:聽憑時將軍差遣!萬死不辭!
葛院外,蔣純正領著刑部的人看熱鬧,等著院里起內訌,自己再坐收漁利,但美夢才剛開了個頭,就看到北辰帶著青鸞衛出來,密網般灑向四方。
還以為嚴桐能多鬧會兒呢。蔣純可惜地嘆了口氣,轉而問旁邊下屬,要接的人呢,都一個時辰了,還沒接到嗎?
下屬搖頭,道:倒是探子來報,六合山莊有人進京了。
蔣純疑惑:六合山莊是陛下默認的江湖勢力,不是經常有他們的人進京面圣嗎?
這次進京的不是例行送信的,而是位居無雙高手之首的那位!
蔣純聞言臉色一變,怒道:怎么才回報!人呢,現在到哪里了?
下屬嚇得頭一縮:沒,沒別的消息了,什么都查不到。
就在這時,刑部官員紛紛抬頭,露出驚訝之色,蔣純跟著抬頭,這才看到屋檐上有一黑一玄的兩抹身影在追逐,皆是身手矯健,踏風而行。
旁人不知道,但蔣純知道,前面被追的黑衣身影正是自己要接的人,而后面緊追不舍的玄衣人,則是完全不知來路。
蔣大人。下屬吞了口口水,艱難解釋,小的聽南邊說,無雙之首的那名高手,從來沒有出過任務,來去無蹤,面貌身份也不詳,神秘非常。唯有一點在江湖中聞名,那就是總著一身玄衣斗篷,臉上常年戴一張青銅面具。
所以后面那位大概率就是他。
仿佛是為了應證下屬的話,后面玄衣人突然加速,疾風般到了黑衣人身邊,然后又故意慢下來,放黑衣人走。
待黑衣人費盡心思跑開一段距離,玄衣人又會疾風般追上,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出其不意給上黑衣人一拳,又是絆上一腳。
就跟玩似的,完全猜不到玄衣人在干嘛。
今日諸事不順的蔣大人掐了下人中,決定回去好好看看黃歷。
死者,葛韻,年五十九,官至戶部倉部郎中。
葛院內,時亭看著院中那兩顆棵剛花謝的杏樹,聽仵作回稟。
崇合三十二,四月初二,遇害于自家院門外五步處,遇害時間在申時左右,致命傷為胸口刀傷。
整個葛院并無兇器留下,但有明顯翻找痕跡,此外,保護葛大人的十名宣王府暗衛皆死,致命傷為弩箭。
聽罷,時亭才抬腳往堂廡走。
葛韻和十名暗衛的尸首就擺在堂廡內。
葛韻年過半百,體態偏胖,平日笑的時候,臉頰上便會堆起小山包似的肉,頗具喜感,加上性子隨和,很少與人生氣,附近孩子很喜歡他。
但眼下,葛韻的臉慘白,面目猙獰,和平日判若兩人,身上的青色官袍也已經完全被血滲染,變成了刺目的深紅色。
官袍之下,是那件已經洗得泛白的舊藍衫,在時亭很小的時候,也曾攥著藍衫衣角,讓它的主人帶著自己買糖人。
堂外,夜雨滂沱,有疾風摻雜其中,聽起來像是壓制的嗚咽。
堂內,時亭垂首看著葛韻的尸首,尤其是那雙睜大,卻已經沒有活氣的眼睛,沉默不語,燈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沿著窗戶落到外面夜雨中,說不出的孤獨落寞。
旁邊仵作猶豫一番,道:時將軍,卑職嘗試過幫葛大人合眼,但
那就不要合,讓他親眼看著那些人道盡途窮,以死謝罪。
時亭的語氣很冷,仵作一怔,忍不住看向他腰間的驚鶴刀,只覺隱隱泛著殺意,頓時噤若寒蟬。
北辰明白時亭的意思,上前接過仵作的工具匣,讓仵作退下。
公子,仵作已經驗過了,還要驗嗎?北辰看著時亭打開工具匣,還是忍不住多嘴勸了一句。
時亭戴好驗尸的羊腸手套,熟練地拿起工具,頭也沒回,道:記住,任何要案面前,真相才是首位,否則我就不配坐在這個位置。
北辰跟隨時亭多年,自然知道他的稟性,永遠都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清冷模樣,永遠刀槍不入般守在所有人面前。
嚴桐在葛大人遇害后情緒失控,還有公子來處理和兜底,要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