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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飯店并沒有想象中的破舊，大廳里擺著幾桌，有個木制的收賬臺，還有個小二層。

那人在收賬臺上搗鼓半天，端了兩杯熱茶水出來。

“椅子都是干凈的，我下夜之前剛擦過。”

那女人又開一盞白熾燈，自顧自坐沈秋成身旁的桌子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秋成望向那人快枯萎的身影，想起當(dāng)年的她多么的風(fēng)華正茂傾國傾城，如今空余一聲嘆息。

一朝春盡紅顏老。

她喝了一口茶水，抬起不復(fù)時光恩寵的眼睛，“辰風(fēng)呢？我叫辰風(fēng)來，怎么你來了？”

聞言沈秋成眉頭一皺，眼神鋒利。

她自己也反應(yīng)過來話不應(yīng)該這么說，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秋成。我只是太意外太驚喜了，十幾年了……”

“你自己也知道十幾年？”沈秋成毫不留情打斷她的話。

“我，我……”她抱緊腦袋，痛哭了起來，“我想見你，但又不知道用什么臉面對你，辰風(fēng)也不太愿意搭理我，我想從他那打聽你的消息，他總是很小心，只是說你身體健康，說你非常有出息，說你考上B大了。但有這些就足夠了，你是我的驕傲，秋成?！?

“如果是因?yàn)榻裉炷阌惺虑榍蟮轿业念^上，才說這些話，那太沒必要了?！鄙蚯锍纱盗舜涤陚闵嫌嗦涞难?，“我一點(diǎn)不認(rèn)為那會是一個拋棄丈夫孩子時眼也不眨的女人的真心話?！?

“不！這是真的！”袁嵐抬起泛紅的眼睛，眼淚一串串的掉，“你要相信我，我的秋成，我的兒子！”

“如果我想知道你在哪，早幾百年前我就能把你揪出來，但是我沒有，我寧可催眠自己您死了……”沈秋成眺望遠(yuǎn)方，眼神有些迷離，“強(qiáng)扭的瓜不甜，你那么討厭爸爸，討厭姓沈的，討厭沈辰風(fēng)，討厭沈秋成，討厭我們周圍的一切。我不止一次幻想過有朝一日我們再見面會是什么場面——”

“估計(jì)你有足夠的理由，會來撕爛我這張七分像你的臉?！鄙蚯锍陕柭柤?。

“秋成……”袁嵐看著他清秀挺拔的背影，哭的不能自已。

沈秋成淡淡一笑，“還算好，至少沒來撕臉，還假惺惺的說了那么一堆話?！?

“秋成，我的秋成！”袁嵐瘋了一樣站起來，沖過去抱住沈秋成。

沈秋成下意識想掙脫，但終究沒有行動，畢竟沒有人不渴望母親的懷抱，不論它是溫暖的，還是冰冷的，或是虛偽的。

“到底有什么事情?！鄙蚯锍傻吐晢?。

“辰風(fēng)呢？”袁嵐還是這個問題。

沈秋成伸出手遮住一只眼睛，仰視窗外的茫茫大雪，漫不經(jīng)心的說：“今天的雪有點(diǎn)大啊……”

袁嵐順著沈秋成的目光看去，心中莫名的不安，又問了一遍，“辰風(fēng)呢？”

“好問題，辰風(fēng)呢？”沈秋成癡癡地笑，“辰風(fēng)呢？”

袁嵐一看沈秋成這樣嚇個半死，抱著他渾身顫抖，“秋成你還好嗎？”

“我當(dāng)然挺好的?！鄙蚯锍煞畔?lián)踔劬Φ氖?，“淵深現(xiàn)在我當(dāng)家。”

袁嵐如遭雷劈，直愣愣地問：“什么意思？”

“估計(jì)我哥哥也跟你說了，我對家里這些事沒什么興趣。”沈秋成微微笑著，輕聲說：“可是現(xiàn)在輪到我當(dāng)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