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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百米開外的喬家，喬建國正在給兩個妹妹分趙縉上門帶過來的禮品。

剛開始分熊慧慧的眼神就貼在了榴蓮上，沒多想，喬建國就把那個稀奇古怪長著刺的水果分給了喬淑蘭一家。

“拿走吧，這么多水果我家里也放不下，拿回去給慧慧和老六嘗嘗鮮。”喬建國道。

喬淑蘭一臉不好意思：“哎呀大哥，這怎么好意思呢，這都是小趙給你帶的。”

喬建國大手一揮：“這邊兒不還有這么多？你們不帶走放壞了怎么辦？”

喬淑蘭感到女兒在背后看不見的地方使勁兒推搡著自己，這才“勉為其難”收下了那顆榴蓮。

既然榴蓮分給喬淑蘭了，草莓自然就歸了喬慧蘭。

趙縉帶來的草莓看上去又大又紅艷艷，一看就是很好的品種。

喬慧蘭接過草莓的時候整個人小心翼翼，還問喬建國專門要了些紙墊在草莓箱子里，生怕矜貴的草莓在路上被顛破。

畢竟不比裝在硬殼里的榴蓮，草莓可是個“易壞品”。

得了草莓，林書的臉上也難得浮現(xiàn)出幾分笑意。

長大以后她還沒吃過草莓，小時候也只吃過野生地里的，又酸又澀，跟眼前的大草莓可差太遠(yuǎn)了。

雖說比不上榴蓮罕見吧。

但也足夠了，林書很滿意。

而分完了水果以后，喬建國的目光又轉(zhuǎn)移到了擺放一地的煙酒茶葉上。

大彩電是不可能給兩個妹妹拿走的。

妻子兒媳的衣服倆人也已經(jīng)帶回房間，唯獨(dú)就是這些煙酒如今還擺放在這里，格外乍眼。

喬建國抬抬鼻梁上的眼鏡，問：“還能拿下不？”

喬淑蘭與喬慧蘭彼此對望一眼，姐妹倆都沒說話。

拿是肯定能拿的，畢竟還有女兒在呢，兩個成年人帶點(diǎn)兒水果剩菜什么的肯定還有余力。

可大哥這意思，是要把如此昂貴的煙酒也給她們帶走……

喬淑蘭率先開了口，朝主臥方向使了個眼色，聲音很低：“大哥，嫂子那邊兒會怎么想？”

喬建國聽了感到意外：“她能怎么想？她又不抽煙又不喝酒的。”

喬淑蘭：“可是……”

喬建國卻已經(jīng)自顧自地開始安排：“煙酒給慧慧她老公帶過去吧，在電信局的工作雖然穩(wěn)當(dāng)，但難免有需要人情世故的時候，萬一有升職的機(jī)會，叫他千萬不要錯過。”

喬淑蘭與熊慧慧一聽這話當(dāng)下喜上眉梢，比吃再多榴蓮都高興。

而這邊兒母女倆還沒高興完呢，喬建國又看向喬慧蘭林書。

“小書也該找工作了吧？”

“該了，收了暑假就大四。”

喬建國點(diǎn)頭道：“那給小書也拎一份煙酒回去，雖說現(xiàn)在大學(xué)不管分配工作了，但跟老師把關(guān)系打好，有好的工作機(jī)會，老師自然會想到她。”

說著喬建國已經(jīng)上手彎腰，將趙縉帶來的煙酒一分為二，分別裝進(jìn)兩個袋子里。

這一幕對于喬淑蘭喬慧蘭姐妹倆早就是見怪不怪。

從小到大大哥都是這樣照顧她們兩個，成家以后也如是。

只是今天不同以往，拿東西的大哥身邊兒忽然少了個對她們擺臉色的大嫂，該說不說，姐妹倆還挺不習(xí)慣的。

接過沉甸甸的茅臺酒與中華煙，喬慧蘭心有不安地望向不遠(yuǎn)處緊閉的房門：

“嫂子沒事兒吧？”

“沒事兒，能有什么事兒？”

喬建國將姐妹倆及兩個侄女送出家門，篤定道：“放心，她就是一時想不通，我等會兒勸勸她就好了。”

畢竟是喬建國的家事，姐妹倆不好插手，又簡單勸了兩句以后就分別帶著女兒跟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摹皯?zhàn)利品”喜氣洋洋回了家。

而另一邊，喬家主臥。

喬媽王德容的臉上與喬家姐妹倆的喜氣洋洋形成鮮明對比。

趙縉剛一走她就受不了了，連廚房那套干了一輩子的事兒都干不下去。

連續(xù)摔了兩個碗以后，喬淑蘭把她從廚房里趕了出去。

“行了嫂子，你去歇著吧，這兒有我跟我姐。”

喬慧蘭沒說話，但也同意喬淑蘭的意見要喬媽先去休息。

可面對兩個姑姐的好意，喬媽非但沒有感覺到松快，反而像是心中繃緊的弦終于斷掉一般，情緒徹底崩潰了。

她回到房間，緊鎖房門，眼淚立刻像串珠一樣落了下來。

丈夫在門外給兩個姑姐分發(fā)禮物的情況她聽到了。

家屬院房子隔音不好，哪怕緊鎖著房門她也聽得清清楚楚。

若是往日，她少不得要出去跟喬建國“干架”。

可今天，喬媽感覺到渾身的力氣都被掏空了。

那點(diǎn)兒煙酒算什么？喬燕要帶走的可是十萬塊，那可是十萬塊啊！

靠喬建國的工資，一家人不吃不喝多久才能有十萬塊。

恐怕攢上十年都不一定有。

然而現(xiàn)在，喬燕說要帶走就帶走，一分都沒想給家里留。

憑什么？！

喬媽的眼淚要流干了，尤其是想到兒子兒媳方才看她的眼神，心里針扎一般，分外煎熬。

待到喬建國終于送完了妹妹回到房里的時候，她的眼淚終于已經(jīng)是流干了，再看向丈夫時的眼神，已經(jīng)充滿了堅決。

“這事兒你必須聽我的，不能任由喬燕胡來！”

相較起妻子，喬建國明顯將形勢看的更為明顯一些，面對妻子的強(qiáng)勢，他嗤笑一聲：

“你真以為現(xiàn)在我們倆的話還管用嗎？”

喬媽一怔：“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喬建國嘆了口氣，說：“還沒看出來嗎？燕燕跟趙縉現(xiàn)在是站在了同一條戰(zhàn)線。”

喬媽更加愣住：“你的意思是……”

“這錢，我們管不了了。”

喬建國道。

聞言喬媽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她喃喃自語：“怎么會管不了呢？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情？誰家的姑娘彩禮錢不是交給父母保管，當(dāng)初你家給我的那一頭豬，不也是養(yǎng)在我娘家的豬圈里？”

喬建國聽到喬媽舊事重提臉上不無尷尬：“這都哪一年的老黃歷了，還提？”

喬媽：“怎么就不能提了！你就說，彩禮交給父母保管是不是古往今來的規(guī)矩？咱們養(yǎng)她這么大，好吃好喝的供養(yǎng)著，難道就連一點(diǎn)兒彩禮都不能收嗎？”

喬建國提醒：“那可不是一點(diǎn)兒。”

是十萬。

很大一筆。

喬媽自然也知道十萬塊的含金量，可她振振有詞：“那又如何？再多，不也是彩禮嗎？我可從來沒聽說過有姑娘家自己保管彩禮的說法。”

喬建國道：“是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可問題在于，錢是從小趙手里出的。”

喬媽：“……”

喬建國想起趙縉在席間的表現(xiàn)，此刻雖有不忿，但眼底深處依然是欣賞更多。

趙縉這個人，沒見到他本人的時候，喬建國也同喬媽一樣，覺得此人雖經(jīng)濟(jì)條件好，可到底是父母離婚沒有幫襯，有重大缺陷。

然而一見到本人，所有的缺點(diǎn)通通都被忽略了。

喬建國在國土局上班，雖說只是個基層的公務(wù)員，但也參加過不少組織上的會議，見過不少領(lǐng)導(dǎo)，也見過不少青年才俊。

要他說，趙縉此人身上的氣場，恐怕就連市局里的領(lǐng)導(dǎo)也望塵莫及。

面對自己一家人，趙縉絕不是不恭敬的。

從他上門提了這么多禮就看了出來，趙縉為了這次上門提親費(fèi)了不少功夫，也花了不少心思跟錢。

可恭敬外，趙縉卻也絕不自卑。

席間他的妹妹曾無意提及過趙縉家庭的問題，按理說這是人的軟肋，任誰被戳中軟肋表情都會不自然。

可趙縉卻不。

喬建國仔細(xì)觀察過，哪怕是提起離婚的父母，趙縉臉上的表情亦是相當(dāng)自然得體，不卑不亢。

他可以大大方方地說起自己父母確實(shí)早已各有家庭。

而當(dāng)席間，侄女林書又說起他的學(xué)歷時。

按理來說，趙縉當(dāng)飄飄然了。

深大的學(xué)歷在這年頭怎么看都是個相當(dāng)拿得出手的學(xué)歷。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他學(xué)歷高，工作好。

可趙縉半點(diǎn)兒不覺得驕傲，他亦是淡定面對眾人的恭維，說：

“沒什么了不起，不過是還算擅長讀書罷了。”

喬建國當(dāng)時就對趙縉刮目相看。

一個男人，若他面對自己的弱項而不自卑，面對自己的強(qiáng)項而不驕傲。

在喬建國看來，這就是絕頂?shù)男睦硭刭|(zhì)。

有了這份心理素質(zhì)，加之又有這樣的學(xué)歷，在一個即將蓬勃發(fā)展的行業(yè)中工作。

喬建國想，趙縉以后怕是想不發(fā)達(dá)都難。

也因如是，對于女兒急切想要嫁給趙縉的想法，喬建國一反常態(tài)地并不反對。

這一點(diǎn)上他與喬媽同樣，認(rèn)為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對于喬燕來說，趙縉就是她目前最好的擇偶選擇，沒有之一。

可這樣讓喬建國樣樣都滿意的趙縉卻也不是沒有缺點(diǎn)。

缺點(diǎn)便是：像趙縉這樣的人，一般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且他若是篤定了自己的想法，就會頭也不回，再也聽不進(jìn)去旁人的建議。

彩禮的事情就是如此。

“我看小趙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顯了，這筆錢，他是要給到燕燕的手里，而不是我們的手里。”

喬建國說道：“你沒聽他說還要去國外旅游嗎？”

喬媽當(dāng)然聽到了，不僅聽到了，她還牢牢記住了。

什么英國倫敦法國巴黎的。

那都是電視機(jī)上出現(xiàn)過，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不會跟自己家扯上關(guān)系的地點(diǎn)，有一天竟然在她家的飯桌上出現(xiàn)。

喬媽首先是感到震驚。

趙縉怎么能這么慣著喬燕！

而后她想到更多……旅行結(jié)婚是假的，那么去國外也可能是假的。

唯一有可能是真的的是，他們要用這筆彩禮。

一想到這里，喬媽的心情立刻陰沉下去，后來一整個飯局，她的心情都沒好起來。

“會不會只是開玩笑？”

喬媽還心存幻想。

喬建國卻搖頭，徹底否認(rèn)了她的幻想：“不像，我看多半是他們已經(jīng)商量好了，否則在飯桌上怎么能這么順利的一唱一和？”

喬媽：“…………”

“我當(dāng)初就不該讓喬燕出門跟他單獨(dú)見面！”喬媽后知后地憤憤不平。

喬建國寬慰她：“行了，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沒用了。”

喬媽的眼淚眼看著又要掉下來，淚眼婆娑：“你跟我說這話？難道你就沒想過這筆彩禮的用途嗎？”

喬建國沉默著不說話，但從他的表情中不難看出，他當(dāng)然也有想過這筆錢的安排。

作為一家之主，他首先想到的是，等兒子的兩個孩子一出生，家里的空間實(shí)在是太小了。

雖說搬走一個喬燕，可那畢竟是兩個小孩兒，家里怎么夠住？

聽領(lǐng)導(dǎo)說，國土局近來可能又有一批單位福利房的計劃，以內(nèi)部價認(rèn)購。

喬建國本想著用這筆錢再購置一套房產(chǎn)，將來等喬小龍的孩子大了也好住的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