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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死,他們便都能看到我了。”宋覽手中招式越發狠戾,“剛才不還是一副為我好的樣子嗎,那么就拜托你為我再著想一次,這樣我當然就清醒了——去死吧!”
宋覽祭出本命劍,賭上全部修為,不顧自身魔氣翻涌侵蝕,挾裹著盛然殺意的劍尖直直朝著陸憑的心口兇狠刺去!
陸憑從始至終嚴肅以對,但金丹期對上大乘期本就處處受限,如今這招鋪天蓋地封他了全部退路,再想躲閃也來不及。
陸憑透過層疊魔障與宋覽的癲狂目光遙遙交匯,電光火石之間他驀地堅定了神色,未有半點抵御的打算,下一瞬竟是提著重劍毫無畏縮地迎了上去,竟是打算自爆金丹,以命換命!
“哎呀,年輕人不要動不動就搞自爆這一套。”
陸憑渾身忽地被人定住動彈不得,即將盈滿自爆靈力的金丹也被人強行壓下,重歸平和。
那道含著笑意的嗓音透過濃重魔氣,猶在陸憑耳邊清晰響起:“我們奪天峰最厲害的弟子,當然還是好好活著才是。”
“畢竟,我們陸憑可是正道最亮的光。”
陸憑眼瞳驟然一縮,眼看著少年向他眨眼一笑,驀地轉身無畏地朝著宋覽而去,霎時失聲:“師兄,你回來——!”
“轟——!”
一股龐大純正的靈氣驟然從比試臺中央爆發,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便從內部整個撕碎了圍困陣法。
一瞬間,整個比試臺周遭飛沙走石,塵煙四起。待宗主與各位峰主長老甩袖揮開遮天蔽月的塵煙,卻倏忽齊齊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比試臺正中央的慘烈場面。
比試臺的正中央是兩具已經氣息斷絕的尸身,一具是被挾裹著霜雪的長劍穿心而過死不瞑目的宋覽,另一具卻是被魔氣貫穿、不知為何會突然出現在比試臺正中央的齊諾。
幾步開外,是仍被定身不能動彈,卻已然淚流滿面、哽咽難言的陸憑。
“那是凝著師兄劍氣的劍……”宗主雙眼睜大,難以置信地低喃,“那是師兄的未來道侶……難道這便是……生死劫?以命抵命?”
目前在場的峰主長老們都對七年前無戈在收徒大典上做的那件事記憶猶新,眼下看著這一場面沉默良久,又清晰聽到宗主低喃,才恍然發覺因為少年身死,七年前他們立下的心魔誓如今已然全都消散。
“心性灑脫,悍不畏死。”宗主嘆息,足尖一點落在比試臺上,“可惜了……師兄,你出關了!”
宗主話音未落,整個比試臺忽地覆上一層薄薄的冰霜,溫度驟降。
陸憑雙眼含淚,察覺到熟悉的氣息本能抬頭,瞧見熟悉的面容時再度哽咽:“師尊……”
無戈手指一動,化解了禁錮著陸憑的定身術,隨即毫無情緒的目光落在齊諾的尸身上。
下一刻,雪白衣袍輕揚,無戈抬腳走了過去,靈氣涌動間化去了尸身臉上血污與周身狼狽,動作輕緩地抱起他,像七年來每一次齊諾睡著那般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
只是這一回,懷中人的胸膛再無任何起伏。
“陸憑。”無戈驀地出聲,嗓音一如往昔淡漠,“回奪天峰。”
陸憑垂首,擦掉眼淚:“是,師尊。”
宗主瞧見無戈輕柔和緩的動作霎時心就是一突,這七年來他畢竟也見識過這位看似毫無感情的師兄是如何愛惜他的未來道侶,但事已至此:“師兄,人死不能復生,還請節哀。”
無戈正要離去的腳步驀地一頓,抱著人轉過身,直直看向宗主。
宗主一頓:“師兄?”
“他未死。”無戈嗓音淡淡,“往后,吾自會尋個黃道吉日,與他結契成親。”
宗主雙眼睜大:“師兄,你——”
無戈卻不打算再聽他說下去,與陸憑一同御劍而去,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無戈師兄對那孩子竟是如此情深義重。”丹鼎峰峰主面色凝重地走過來,“他方才竟還說了要與他結契成親……這般執念未免太過深重了些。”
煉器峰峰主也露出愁容:“萬一無戈師兄一個想不開,生了心魔,那可如何是好?”
宗主聞言,滿眼復雜地望向他們:“無戈師兄如今已是渡劫期修為,若他當真因此生了心魔,心神失控,天底下除了那位魔尊,可無一人是他的對手。”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均是一片默然。
丹鼎峰峰主長長嘆息:“回頭我定讓弟子送些靜氣安神丹去奪天峰。”
陸憑難得能進一次奪天殿,更別說還是齊諾師兄的寢殿。
他有些恍惚地跟著無戈一路走了進去,眼看著無戈將齊諾送到寒玉床上躺好,下一刻冰霜拔地而起,全然封住了整個寢殿。
陸憑看到這一幕難受不已:“師尊,都怪我,若不是因為救我,師兄他也不會……”
無戈此刻與陸憑站在外頭,看著冰封之處,淡聲道:“不怪你,你已經做得不錯了。”
陸憑搖了搖頭,難受道:“當初師兄胸有成竹地與我商討如何應對宋覽心魔,我便以為這已是萬全之策,未曾想還是害師兄丟了性命……皆是怪我思慮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