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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斯直接對著趙錦程翻了白眼,一副你到底有完沒完,能不能放過顧丞炎的表情。
趙錦程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棉花了還藏著針。
自從他們智能機甲研究院空出個高級工程師的職位,趙錦程就一直對競爭力最大的顧丞炎明里暗里的使絆子,仗著自己資歷老,嘴上也不饒人。
可顧丞炎這人也不是好相與的,每次都沒吃了虧去,總能四兩撥千斤地懟回去,最可惡的是特別招領導待見,分管他們研究院的鄧肯將軍,最喜歡跟人吹噓顧丞炎是他的得意門生,甚至去做了他的證婚人。
趙錦程不是不嫉妒,卻也沒法子,只能酸溜溜地到處宣揚顧丞炎不過是靠著家里條件好,有個當將軍的老子。可惜炎年紀輕輕就成績斐然,趙錦程把馬拍死了也趕不上,平白說這種話,反而讓自己顯得司馬昭之心了。
趙錦程吃了個軟釘子,心中不快,卻仍想著扳回一城,道:“我就是開個玩笑,小顧怎么會給他媳婦放水?這一屆的助演嘉賓是誰你們可別忘了。”
他說完仿佛被自己的幽默逗笑了,調度室里的幾個同事卻都閉了嘴,一時間連平時話最多的凱恩斯也噤若寒蟬。
顧丞炎和大明星鄭邈的事情在整個星際都鬧得沸沸揚揚,就沒有不知道的,現在流傳于世的版本還有不少,什么顧丞炎始亂終棄啊、顧母棒打鴛鴦,顧丞炎是合約婚姻啊,在這個娛樂至上的年代,顧丞炎這樣嶄露頭角的機甲制造師竟然用這種方式被公眾記住了。
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不高興也并不甘心,此時趙錦程拿這番話來激他,幾個同事都覺得過分了。趙錦程自己似乎也感覺到了辦公室里氣氛的凝重,卻又拉不下臉跟顧丞炎道歉,嘴硬道:“我就說他不會無緣無故突然又肯來坐鎮了,家花那有野花香哈哈哈。”
趙錦程的笑聲戛然而止,弓起肥胖的身軀,捂著肚子疼得臉色都變了,徐慕和凱恩斯同時把目光從趙胖子身上移動到顧丞炎的臉上。
顧丞炎卻沒事兒人一樣,將小金屬球狀的巨闕收了回來:“失誤了,抱歉。”隨即站起身來,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趙錦程有些發白的臉:“我說過了,機甲聯賽的項目我只跟到海選。”
海選第三天的時候,“家花”林野另辟蹊徑,專門往人煙稀少,環境惡劣的地方排查,反復定位后終于找到一只窩在廢舊飛行器排氣筒里的沙鼠。
這并不容易,整個沙暴星上只散落了200只沙鼠,算得上是真正的大海撈針了。
每一只沙鼠身上都有定位器,不過為了提高比賽難度,定位器精度被調得很低,參賽者們可以通過機甲上的定位系統,大致確定這些小東西的位置。
沙鼠們聚集起來的地方,打做一團的機甲也比比皆是,林野雖然不畏懼上門挑釁的人,卻也明白自己的短板在哪里,盡量避免跟他們硬碰硬,而自己單獨前往環境最惡劣的地方,卻又需要極其強大的單兵作戰能力,剛好這一點林野是不缺的。
那小沙鼠不過巴掌大小,腳踝綁著的定位器上刻著機甲聯賽的小小logo,十分精致,它兩只爪爪托著肥碩的腮幫子,眨巴著綠豆眼,也不跑,就懵懂地看向林野。
林野將沙鼠捏起來的時候,那小東西甚至用兩只爪爪抱住了他的手指,一點都不怕人,看起來并不是沙暴星的土著,而是訥頓哪個研究院實驗室里的特產。
林野小心將它揣進迷你背包里,心道:“可千萬別壓死了。”也不知道最后通過海選的能有多少人,畢竟帶到指定地點的任務物品,要活的才算數。
此時他處于一眼望不到邊的真正沙漠里,連一片可以遮頂的瓦片都沒有,夜晚和白天溫差很大,林野砍了一顆梭梭樹的枯枝,又將這幾天收集的干枯風滾草拿出來引燃,生了一堆火,林野將厚重的機械臂留在一條人工挖掘的防空洞里。
沙暴星大概徹底廢棄前遭遇過曠日持久的戰爭,特別是林野所在的這一片地域,防空洞和戰壕不計其數,是藏身的好地方,卻也有可能埋伏著敵人。
但機遇往往和危機并存,他現在不是已經找到了任務物品嗎?林野將機甲小心藏好,并不敢遠走,只在附近做了捕獸的機關,又找了些沙棘果給小沙鼠做口糧,這里的動植物都極度稀缺,捕獸夾也只捉到了一皮糙肉厚的蜥蜴。
林野在小沙鼠瑟瑟發抖的目光里,將蜥蜴料理干凈,就著火光烤出滋滋的油皮,極強的野外適應能力,令林野沒有像絕大多數人一樣,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他甚至還剩下四管營養液。
此刻最主要的問題是機甲的動力不夠支撐了,地圖上標注的任務交付地點,離他還有一段距離,必須要先找能源補給站才行。沙暴星原本的能源補給站早已荒廢,能補充燃料的地方十分有限,只有五處。
大概是賽委會刻意為之,必須讓他們碰面爭奪一番,林野嘆了口氣,自己揣著小家伙,非成了活靶子不可,可不去補充燃料又無法完成任務,他看了看臨時終端里顯示的參賽人數,已經從兩萬三千人銳減到了七千,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已經被淘汰。
林野不敢浪費機甲的能源,在荒野中以地為席,小心地抱著裝沙鼠的背包,挨著火光淺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卻發現沙鼠的大臉卡在了背包拉鏈里,正瞪著一雙綠豆眼可憐兮兮地瞪著自己,林野嚇得連忙拉開拉鏈。沙鼠應聲跳進了他的手掌里,翻出白肚皮開始酣暢淋漓地喘粗氣,林野失笑:“這么不想在背包里帶著?”
沙鼠翻了個身,拿肥屁股對著他,卻也沒有要跑的意思,林野暗暗稱奇,不敢再讓小肥耗子胡亂鉆,將沙鼠貼身揣進懷里,發動了機甲,像最近的能源補給站飛去。
林野走后不久,露營地不遠處的地面忽然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響,竟是從地底向上掀開個蓋子,爬出個活人來,那人抖了抖腦袋上的沙土,向緊隨其后爬出來的人詢問:“要追嗎?”
后來者從臉上抹下一把黃沙,似乎被嗆到了,咳了個驚天動地,最后往斜后方吐了一口唾沫:“追。”
第10章
林野騰空而起后不久,就感到身后綴了個“尾巴”,那“尾巴”速度很快,可惜跟他比起來就有些笨拙,林野幾個急轉彎就探到了他的底細,看到落入監視器中那輛熟悉的c級機甲時,不由得在心中翻了白眼,真是陰魂不散。
可惜他的機甲即將耗盡能源,此刻沒精力收拾那人,林野便干凈利落地直直向上沖,往一片廢棄的高層建筑群里扎去,身后的機甲似乎沒料到林野突然加速,卻也緊緊跟上。
進入廢墟群后,林野又慢下節奏,不緊不慢地帶著那遮遮掩掩的機甲在高層里轉了幾圈,而后突然使出邊收回機甲邊往狹窄縫隙里鉆的絕技。
身后的c級機甲則來不及減速,直接撞上了那面墻,林野得以抽身,再次回到原定軌跡,向著能源補給站而去。
他抽空吩咐自家“siri”調出了能源補給站的近況,不出林野所料,地圖顯示那聚集了不少人,而沙鼠的數量就達到了十幾個。
林野關閉了廉價的電容式觸摸屏,心里琢磨:這些人明明已經拿到了沙鼠,卻不肯離開,會不會是在拉幫結派?
人多力量大,為了保證自己在拿到任務物品后,仍可以安全地抵達交付地點,似乎也說得通。
想到這里,林野倒是有了些打算,獨行俠危險太大,只是想加入互惠互利的小組織,就必須要有和其他人相匹配的戰力。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鐘昊然那樣,對裝備相差懸殊的人也保持結交的興趣,想融入,就必須拿出實力,說不定又是一場硬仗,不過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只能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林野不再耽擱,駕駛著機甲,向著目的地方向一路飛去。
可惜事實證明,車到山前不一定有路,還可能有路障,就在不遠處,十幾架機甲不知從哪里鉆出來,團團攔住了林野的去路。
他們行動迅速,倒像是早就埋伏好了,只等著人來自投羅網,林野一個急剎車在空中堪堪停住,瞇起眼睛掃視這些機甲。
一臺b級機甲,一臺c級機,其余都是d級。
這里不像是訥頓城區,連空中都精細地規劃出飛行路徑,所有人都是胡亂飛,并沒有什么抵達能源補給站的必經之路,這些人怎么會埋伏在這里專程等他?
胸口衣兜里的沙鼠很配合地挪了挪肥屁股,宣示著他的存在感,難道是它腳上的定位器?林野很快否定了這個可能,為了增大尋找難度,任務物品上的定位裝置精確度只在公里范圍,也就是說堪堪能判斷大致位置,他們不可能在半空攔截。
林野腦海中忽然閃過剛剛的“尾巴”。不由得在心中罵了一句臟話,沒想到韓遠這么熱衷于損人不利己,即使自己搶不到任務物品,也不肯讓他好過。
林野瞟了一眼自己的動力裝置表,能源不足的提示燈一路狂閃,必須要速戰速決,硬碰硬既浪費時間又消耗能源,林野滑溜的魚兒一般在十幾架機甲中穿梭,竟是沒有一個抓得住他,甚至連撞一下都做不到!
“媽的,姓韓的不是說這人根本沒摸過機甲嗎?怎么這么難抓!”操作唯一一臺b級機甲的老大在通訊器里抱怨,“韓遠的話跟放屁一樣,我早就說不該聽……”“行了,他的機甲里的確有耗子,先抓住他再說!”
一眾機甲上的武器都比林野的要先進,他的機身脆弱,只要被擊中一次,就會大幅度受傷,可林野總有本事既保全自己又纏在他們附近,任務物品又在他的機甲里,投鼠忌器,這些強盜一時間竟也無法施展。
不知纏斗了多久,b級的“老大”終于忍無可忍,在通訊器里大吼:“十幾個攔不住一個,都是廢物!把他堵在中間,用粒子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