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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面面相覷,陛下不會瘋了吧,真打?
明昭覺得,如果波斯拿出足夠的誠意,確實可以打,畢竟波斯與拜占庭接壤,而且對面出五萬精騎,她出海軍,以波斯為基地,糧食補給波斯出,這打起來很方便。
她是知道法魯克沒說錯的,這個時候拜占庭確實很富,但他們土地太大,四面開戰(zhàn),她的大炮過去很好打,只要波斯讓個道就行了,這確實可以裝一下。
而且先打完才好做生意,她想以世界之富,富一個大周,就得先打出名氣來。
不然現(xiàn)在條條大道通羅馬,那里是世界中心,誰會把錢投她這啊?而且拜占庭還欠她錢呢!
這才是重點。
她也只打算出海軍,她把城門轟開了,她相信波斯想復(fù)仇的心的,他們會拼命的。
法魯克退出紫宸殿的時候,后背的衣裳已經(jīng)濕透了。
他在殿門外站了片刻,秋風一吹,涼意從脊背躥上來,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翻譯迎上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他擺擺手,沿著宮廊往外走,腦子里還是方才殿上那些話。
他忽然覺得,波斯輸給拜占庭這么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出了宮門,騎上駱駝,回頭望了一眼紫宸殿的飛檐,琉璃瓦在秋陽下閃著光,他瞇了瞇眼,催動駱駝,往鴻臚寺去了。
回去還有很多事要做,寫國書,整理此行的見聞,把大周皇帝的要求一字不差地轉(zhuǎn)告沙普爾三世。至于沙普爾三世聽了之后是喜是憂,那不是他能管的了。
紫宸殿里,百官退盡,殿門關(guān)上。
趙明昭靠在憑幾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秋日的陽光從窗欞間透進來,殿中安靜得能聽見廊下風鈴的聲響。
“陛下。”崔安輕手輕腳地從殿外進來,“庾將軍在偏殿候著了。”
“讓他進來。”
庾道季的膚色恢復(fù)了七七八八,但臉上的皮膚還是比從前深了兩個色號,顴骨處有一片被海風吹出的紅痕,還沒完全褪去。
他穿著石青色的便袍,腰系革帶,腳蹬皮靴,步伐輕快,拱了拱手,“臣庾道季,參見陛下。”
“平身,表兄白了不少。”
“臣這大半個月,日日用珍珠敷面,又用了夫人的面膜,才白回來一些。”
明昭哈哈大笑,“效果挺好。”
在其他時代將軍涂脂抹粉是罵人的話,這時代是剛需,愛美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不在戰(zhàn)場上涂,她是不管的,私下里都是私事。
趙明昭從御案上拿起一卷帛書,展開,鋪在案上。帛書上是少府匠作監(jiān)新繪的海圖,比上次那張精細了許多,港口、暗礁、洋流、季風路線,密密麻麻地標注了一整張。
庾道季的目光落在海圖上,眼睛亮了。
這張圖比他去年用的那張細了好幾倍,有些地方連他自己都沒探到那么細。
趙明昭的手指在海圖上往東北方向劃去,過了東海,過了對馬海峽,落在幾座島嶼上。
那些島嶼在海圖上標注得很簡略,只有輪廓和幾個地名,空白處用蠅頭小楷寫著——“倭奴國,土人土著,尚未開化。多山,多溫泉,多金銀。”
“道季,如今正是得閑,你帶人往倭奴國去一趟。”
庾道季的目光落在那幾座島嶼上,挑了挑眉。
倭奴國,他聽說過,在東海以東,隔著一片大海。那里的土人還過著茹毛飲血的日子,連文字都沒有,更不用說衣冠禮樂了。
大周立國這幾年,從來沒有跟那邊打過交道,西域要收,海路要開,突厥要打,哪里輪得到那幾個荒島?
“陛下要臣去做什么?”
這地方太貧瘠了吧。
明昭展開更細的一張圖,石見銀山,位于倭奴國西海岸,石見國境內(nèi)。礦山露于地表,易開采,品位極高。附近有港口,可停泊中型船只。
庾道季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停了很久,然后抬起頭,看著趙明昭,“陛下,這銀山,有多大?”
趙明昭:“大周目前所有銀礦加起來,大概有它五分之一。”
如今大周很多銀礦沒挖出來,而且太深了,不好找,在那么大的土地找,還不如去挖別人的,自己的留給后人吧。
庾道季的眼皮跳了一下,大周每年鑄出來的銀錢有限,國庫里的銀子,大半是靠商稅和貿(mào)易從海外流進來的,真正從礦里挖出來的,沒多少。
如今陛下告訴他,東海之外那幾個荒島上,有一座銀礦,比大周所有銀礦加起來還大五倍。
“陛下。”庾道季的聲音有些發(fā)干,“這個情報,可靠嗎?”
趙明昭看了他一眼,“朕什么時候給過你不靠譜的情報?”
庾道季不問了,陛下的情報來源,他從來搞不清楚,確實神通廣大。“臣明白了,臣帶多少人?”
趙明昭:“三千水師,二十艘船。一半戰(zhàn)船,一半運輸船。戰(zhàn)船護航,運輸船裝工匠和工具。”
“工匠?”
“開采礦石的工匠,冶煉白銀的工匠,鑄造銀錠的工匠。”趙明昭的聲音不急不慢,“朕不是讓你去把銀子運回來,朕是讓你去那里開礦。礦石在山上,銀子在石頭里,你不帶工匠,帶回來一船石頭有什么用?”
庾道季飛快地在心里算賬,三千水師,二十艘船,橫渡東海,登陸一個從未去過的陌生島嶼,在土人環(huán)伺的地方開礦、冶煉、鑄錠,然后把成品的銀錠運回來。
這是長期的營生,“陛下,臣對倭奴國一無所知。那里的土人有多少?是敵是友?他們有沒有武器?上岸之后是先禮后兵,還是直接動手?”
趙明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那些土人還處于石器時代,連鐵器都沒有,更不用說鎧甲和弓箭了。你帶三千全副武裝的水師去,你帶過去的那些人,不是去挖礦的,是去監(jiān)督那些土人開礦的。”
她頓了頓,“要是有反抗,你的紅衣大炮,也不是只對著海開的。”
庾道季笑了笑,這騷操作,與其說是去開礦,不如說是去撿銀子。陛下已經(jīng)把銀礦的位置標得清清楚楚,連品級和儲量都摸透了,他要做的只是把船開過去,把人帶上去,把工具搬上去,然后看著銀子從石頭里流出來。
“陛下,臣什么時候出發(fā)?”
趙明昭想了想,“就十月,盡快去吧,避開冬天的風浪,趁秋末海面平靜的時候走。到了倭奴國,先安營扎寨,把防御工事建好,把礦場建起來。明年開春,就可以正式開采了。”
庾道季,“臣領(lǐng)旨。”
趙明昭笑了一下,擺了擺手,“去吧。”
庾道季退出紫宸殿,沿著宮廊往外走,腦子里已經(jīng)在盤算這一趟的細節(jié)。
趙明昭靠在憑幾上,又閉了一會兒眼睛。秋陽從窗欞間移過來,照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她在想銀礦的事,大周缺銀,以前沒錢莊的時候,銅錢笨重,攜帶不便,百姓做買賣全靠以物易物。
她發(fā)行國債,開辦銀行,推行匯票,說到底都是為了解決一個根本的問題,錢不夠。
沒有足夠的白銀,她的銀行就只是一堆寫著字的白條,她的國債就只是一摞印著字的廢紙。
如今,石見銀山就在那里。
日本當年靠著這座銀山,一度成為東亞最大的白銀出口國。現(xiàn)在那座銀山還沉睡著,在東海之外,在那些茹毛飲血的土人腳下,等著被人喚醒。
她的船三天就能到,她的兵一個沖鋒就能占領(lǐng)全島,她的工匠半年就能把礦石變成銀錠。
銀錠運回洛陽,她的銀行就有了底氣,她的國債就有了信用,她的錢就能流遍整個天下。
再說了,她對搶那地方,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如今她非常需要原始積累,她可不是君子,如今世界的金字塔尖上還是太擠了,帝國實在太多了。
她非得去湊湊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