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柔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44章 敗仗庭(四)
八月初,慕容恪回朝的消息比他人先到。
西域都護府的快馬提前三天進了洛陽,說慕容將軍已經過了玉門關,帶著西域諸國的使臣,一路浩浩蕩蕩,不日即到。
趙明昭聽了這個消息,心情更好了幾分。
她的西邊和南邊,都在開花。
九月初,慕容恪入洛陽。
跟他回來的西域使臣們一個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穿著五顏六色的袍子,戴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帽子,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看什么都新鮮。
洛陽城的百姓早就得了消息,從城門口到宮門,沿街站滿了人。上一次這么熱鬧,還是陛下登基的時候。有人踮著腳尖朝西邊望,有人爬到樹上去看,有人把孩子扛在肩膀上。
“來了來了!”
慕容恪的馬出現在城門處的時候,人群騷動起來。
慕容恪在西域待了兩年多,從河西走廊打到天山南麓,從天山南麓打到蔥嶺以西,風里來沙里去,臉上的皮脫了一層又一層。當年那個面如冠玉的鮮卑貴公子,如今皮膚已經成了古銅色。
使臣們根本不敢說話,這就是大周?
是不是過于富裕了?
他們也才脫離沒多少年啊,怎么中原背著他們變得這么富了?
太可怕了,他們真的錯億啊!!
隊伍宮門前停下,慕容恪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朝宮里走去。
身后跟著二十幾個西域使臣,有焉耆的、龜茲的、疏勒的、于闐的,還有幾個從更遠的地方來的,國名趙明昭都沒聽說過。他們一個個恭恭敬敬地跟在慕容恪身后,不敢越半步。
慕容恪走進紫宸殿的時候,趙明昭正坐在御座上等他。
她看見慕容恪的第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來,笑得眼睛都彎了,差點沒坐住。
“慕容恪,你怎么黑成這樣了?”
慕容恪:······
他就知道,他毀容了!
西域的太陽太歹毒了,陛下幸災樂禍實在是太過分了,他還是大功臣呢!
慕容恪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得能把殿頂的灰震下來,“臣慕容恪,奉旨平定西域,今凱旋還朝,特向陛下復命!”
明昭咳了咳,“將軍辛苦了。”
“臣不辱使命,西域皆復,絲路已通。天山南麓諸國皆已歸附。臣這次把他們的王子與使臣都帶來了,讓他們親自來洛陽向陛下朝賀。”
他側身讓開,殿外的使臣們魚貫而入,二十幾個人跪了一地,磕頭的磕頭,行禮的行禮,有的用漢話喊“陛下萬歲”,有的用自己的語言嘰里咕嚕說了一串,然后通過翻譯轉述。
趙明昭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袍子和各式各樣的帽子,嘴角的笑意就沒收起來過。
她一個個問過去,焉耆來的,多大年紀了?龜茲來的,路上走了多久?疏勒來的,你們的葡萄熟了沒有?
使臣們受寵若驚,一個個答得磕磕巴巴,有的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有的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他們在西域的時候就聽說了,大周的女皇帝是個厲害角色,如今見了真人,發現也挺和氣的,笑起來挺好看的。
趙明昭問完了,賞了使臣們,使臣們感激涕零地退了下去。
殿中只剩下慕容恪和幾個近臣。
趙明昭靠在憑幾上,看著慕容恪那張曬黑的臉,嘆了口氣,“慕容恪,你辛苦了。”
慕容恪笑了笑,“臣不辛苦。陛下給臣的兵馬足,糧草足,軍械足,打得順手。倒是突厥人比較辛苦,被臣追了好幾千里,跑斷了好幾匹馬的腿。”
趙明昭被他逗笑了,“西域那邊,現在怎么樣了?”
慕容恪斂了笑容,正色道,“回陛下,西域都已經恢復了大周的統治,駐軍、設官、征稅,一切如常。天山南麓諸國,焉耆、龜茲、疏勒、于闐,都已遣使歸附,愿意年年朝貢、歲歲來朝。蔥嶺以西的大夏、粟特、嚈噠,也有意與大周通好,只是路途遙遠,還沒來得及派正式使臣。”
他頓了頓,“臣在西域做了一件事,未經陛下批準,擅自做主了。”
趙明昭挑了挑眉,“什么事?”
慕容恪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雙手呈上,“臣在疏勒設立了一個互市。不是大周與疏勒之間的互市,是天下所有商人的互市。大周的絲綢、瓷器、茶葉、紙張,波斯的香料、寶石、地毯,天竺的象牙、藥材、珍珠,都可以在那里買賣。大周收稅,西域諸國分利。”
他看著趙明昭,“臣想著,絲路通了,總得有個地方讓商人們聚在一起做生意。疏勒正好在天山南麓的要沖,往東是河西走廊,往西是蔥嶺,往南是天竺,往北是草原。在那里設一個互市,天下的商人都不用跑太遠,到疏勒就行了。”
趙明昭接過帛書,看完了擱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慕容恪,你這個互市,設得好。朕本來也有這個打算,只是還沒來得及跟你交代。你在西域自己想到了,自己做了,做得比朕想的還好。”
慕容恪低下頭,“臣擅作主張,請陛下恕罪。”
“恕什么罪?”趙明昭笑了,“朕要賞你。”
她從御座上站起來,走到慕容恪面前,看著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慕容恪聽封。”
慕容恪怔了一下,隨即單膝跪下。
“慕容恪平定西域,開通絲路,設立互市,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趙明昭的聲音清楚,“特進慕容恪為太尉,封護國公,食邑三千戶。賜金五百斤,絹五千匹,絲綢百匹。”
太尉是正一品,是級別最高的,但是榮譽虛職,主要象征地位尊崇。不干活,但足夠有面。
慕容恪無法拒絕,畢竟這怎么也是武將最高位了,兵部尚書也只是正三品。
她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慕容恪,“起來吧。”
慕容恪站起來,臉上克制著,但耳朵尖微微泛紅。
“你在西域設的互市,可以做大。不只是讓商人在那里買賣貨物,還可以讓大周的銀行開到疏勒去。商人們在互市賺了錢,不用帶著金銀滿世界跑,存進銀行,拿一張匯票,走到哪里都能取錢。安全,方便,還能收稅。”
趙明昭正缺錢呢,馬上就要還國債了,“慕容恪,你這次回來,給朕帶回來的不只是西域,是一個天下。”
慕容恪忙拱手,“臣不敢。”
趙明昭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謙虛了。你剛從西域回來,辛苦了,回去好好歇幾天。銀行開到疏勒的事,朕會讓少府的人跟你商量,你出力,朕出錢。”
“臣遵旨。”
慕容恪退出去的時候,殿外的陽光正亮。
他瞇著眼適應了一下,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宮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從袖中摸出一面小鏡,照了照自己的臉。
真黑了不少,怪不得陛下直接讓他回家,都不帶留他的。
他皺了皺眉,把小鏡子塞回袖子里,繼續往外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跟袖口底下的膚色對比了一下,嘆了口氣。
回去得好好保養一下,不然下次進宮,陛下又該笑他了。
紫宸殿里,趙明昭還在看慕容恪呈上來的那份互市章程。
陸上的絲綢之路通了,海上的絲綢之路也通了。慕容恪在西域開了互市,庾道季從海上帶了商隊回來,她的銀行、她的國債、她的貨幣,遲早會沿著這兩條路,流向整個天下。
不對,她缺貨幣啊。
反正明年十月才重新去西邊,庾道季先去倭奴國,讓那邊人采礦吧。
她很需要真金白銀,沒有這東西她怎么忽悠?
趙明昭靠在憑幾上,手里捏著那顆準備拿來哄萌萌的紅寶石,心情好得不得了。她覺得今天是個好日子,應該早點下班去陪萌萌。
薄越看陛下心情好,他湊上來了。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管的是暗地里的差事,能不出現在陛下面前就不出現,免得讓人以為他在打小報告。所以他主動求見的時候,趙明昭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
“陛下——”
薄越臉上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趙明昭挑了挑眉,“什么事?”
薄越咳了一聲,“陛下,臣要說的是……團子的事。”
趙明昭愣了一下,團子?她養的那只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