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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江家家主之子,但江家少主的地位可不是憑借血脈而來的。
再過不久,各個頂級勢力便會有一場天驕大比。
頂級勢力之間的實力雖有差距,但差距也不大,在資源分配方面,如果傾全部之力爭搶,只會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從而讓次一等的勢力漁翁得利。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每隔五十年便會舉辦一場天驕大比,由各頂級勢力最優秀的年輕天驕參與,為自己所在的勢力爭奪利益和榮譽。
江寒鴉便要作為這一代的江家年輕天驕之一,代表江家出戰。
此次大比的結果也會影響他在江家的地位。
江家作為頂級勢力中最為強勢的一個,江寒鴉又是江家少主,名次必須在前三名之列。
贏了,地位穩固,榮耀加深。
輸了,地位不穩,經受非議。
他必須要贏。
江寒鴉在大比開始前,廢寢忘食地翻看各種修煉功法,不斷填補他之前從修真界得來的靈感框架。
在距離世家大比開始還有一月的時候,他終于在大的框架中填補了足夠多的細節。
可以著手修改功法了。
以玄極境的修為,擅自改動大帝留下的天級功法,怎么看都是一種既狂妄又魯莽的行為。
但江寒鴉的表情很沉穩,他有充足的把握。
江家大帝留下的功法總體適配江家子弟,江寒鴉只需要修改一些小小的細節,使其更加貼合自己的體質。
他在腦中回憶功法全篇,一遍遍背誦。
體內的玄氣也按著功法的路線,順著經脈循環游走。
江寒鴉潛心感知,找出了所有艱澀的節點。
找到了問題所在,接下來就是修改了。
他回憶著修真界的功法,以及自己這段時間翻看過的各種功法,閉上雙眸,陷入了更深的冥想中。
再睜開眼時,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夜。
所有艱澀的節點都消失了,江寒鴉背誦著被自己修改過的功法,玄氣在體內游走,流暢無比。
修改之后,他真真切切地擁有了一部和他自己的體質無比貼合的頂級功法。
頃刻間,他的氣息不斷暴漲,幾個呼吸間就突破了玄極境,達到了下一級玄尊境。
他的修為還在暴漲。
低階,中階,高階,巔峰!
一部和體質極其貼合的天級功法帶來的增益,再疊加上江寒鴉頂級的資質和天賦,形成了極其恐怖的疊加效應。
最終,江寒鴉強行壓制,在修為達到玄尊境巔峰時遏制了上漲的趨勢。
突破一級是水到渠成,再往上,就會面臨根基不穩的問題了。
接下來就是通過實戰適應自己的實力了。
江寒鴉面容平靜的站起,走出了房門。
暗地里護持他的強者忍不住咋舌:“十七歲的玄尊境巔峰……果真是天驕中的天驕!”
玄尊境,再往上便是玄王境,少帝境,偽帝境。
距離大帝境也就只有三個大境界。
天驕大比五十年舉辦一次,江寒鴉出生晚,有了不少劣勢,但他硬生生憑借自己的能力追上來了。
其他勢力中,最強的一位四十多歲的天驕,如今也是玄尊境巔峰。
江寒鴉今年才十七,修為就已經和他持平了。
不愧是這一代的江家少主,來日天驕大比,定能再度揚我江家威名!
暗地護持的強者心情澎湃。
江寒鴉則進了江家內部的修煉之地,進行實戰苦修。
半月后,他從修煉之地出來,稍作整理,踏上了前往天驕大比的飛艦。
此次前往天驕大比的江家子弟一共十人,各個都是優中擇優的天之驕子。
然而在他們中間,江寒鴉是年紀最小,修為最高的一個。
江家子弟下意識地圍攏在他身邊。
雖說江家內部親情淡薄,但這不代表他們不團結。
江家人對外是相當團結的,因為大家都有非常濃厚的集體榮譽感和對江家的歸屬感。
雖然大家族內部也免不了為了資源和權勢相互傾軋,但因為江家控制得當,最大限度的保證公平,江家人基本上不會互相暗害。
和一些人腦子打成狗腦子的大勢力完全不同。
江家的艦隊排成一排,從城池上空經過時,遮天蔽日。
“好威風呀。”
此時,澤鹿城街上的一個年輕人狀似好奇地仰望著飛過的艦隊,隨后問了街上的路人:“這位兄弟,在下初來乍到,什么也不了解,敢問這是哪家的艦隊,這樣壯觀?”
路人一聽,頗為驕傲的給他科普:“這是我們主家江家的艦隊。”
澤鹿城是江家勢力范圍內的城池,依附于江家這個頂級勢力,因此通常稱呼江家為“主家”。
“哦?”
年輕人附和捧場:“哇,怪不得,真是令人心生向往啊。”
路人一聽,更為自豪:“這大概是去參加天驕大比的艦隊,天驕大比五十年一屆,江家如今的少主年歲不過十七,但實力強大,絲毫不弱于其他勢力更加年長的天驕。”
路人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年輕人微笑著聆聽。
江家少主,江寒鴉。
“如果,”年輕人忽然道:“如果我想見一見那位江家少主,可有什么辦法?”
路人看了他一眼,目露憐憫:“你還是趁早放棄這個念頭吧。”
“那就是江家的小太子,你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見得到。”
年輕人頗為固執地追問:“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路人看他這樣,想了想道:“倒也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但那都得是資質夠高,實力夠強的天才,才能入得了江家的眼,可……”
路人打量了一番這個年輕人,遺憾地搖了搖頭。
看著都二十多了,實力才玄虛境。
人家江家少主才十七歲,就已經是玄尊境了。
還是別做夢了吧。
“哦,原來如此……”年輕人彎唇一笑,“多謝告知。”
殷棲遲走在街上,仰頭望著艦隊路過的天空,唇邊的笑意極其標準,令人看了覺得如沐春風。
但只要仔細地觀察一段時間,就會發覺,他唇角的弧度像是畫上去的一樣,完全固定,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動。
而他的眼中,拂去表層帶著的笑意,底下是一片沉沉的黑。
嘖。
老婆是江家少主,地位相當于江家的太子殿下。
想見一面好難。
在《玄武至尊·限定版》里,除了在最后階段爭奪成帝機緣時,殷棲遲就只聽說過江寒鴉的名字。
各種名頭非常響亮。
但根本見不到。
沒見到時他渾然不在意。
直到第一次見面,江寒鴉垂眸看著重傷倒地的殷棲遲。
一身金紋勾勒的白袍無比貴氣,微垂眼簾,居高臨下地看他。
仿佛天空區的人上人低頭看地下區的螻蟻。
“喂,大少爺。”當時殷棲遲戲謔著道:“再看要收錢了。”
“按秒收費。”
江寒鴉沒對他的話做出什么回應,只是道:“我給你一月時間休養。”
他的黑發隨著他的行動,輕輕拂過雪白的衣袍:“機緣珍貴,能者居之,你如今重傷,我與你打,未免勝之不武,一月后我再來。”
聽完他的話,殷棲遲先是一愣,隨后大笑起來。
他笑得厲害,原本恢復了些的傷口都再度裂開了:“你……你這玩笑真有……哈哈哈……真有意思……”
“誰與你開玩笑。”江寒鴉微微皺起眉頭,顯然是對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殷棲遲印象不佳。
“少主!”
江寒鴉身邊的隨行人員顯然是不理解他的決定。
他抬起手,制止了身邊人的發言。
“大位天定,不以智取。”
江寒鴉淡淡地道:“玄武大陸已有數萬年沒有真正出過一尊大帝,成帝者必將遭受全大陸的審視,如若我并非堂堂正正擊敗所有對手,便證明我并非最強者,一個弱者通過取巧取得帝位,這會讓人如何想?”
“縱使他人因為我已成就大帝,面上臣服,心中終歸會留存一分不甘,他們會想,或許他們原本也能成就大帝,不過是缺少一分運氣。”
“趁人之危,結果便是得位不正,單是這份不甘,就會鬧出許多麻煩。”
“通過取巧成帝,威望必將不足,無法震懾整個大陸。”
他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擲地有聲:“我江寒鴉,要的就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擊敗所有對手,讓全天下心服口服。”
他這番話讓隨行人員閉上了嘴。
江寒鴉說話時,殷棲遲就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看著他笑。
他將視線投過來時,很明顯地皺了皺眉頭,看樣子對殷棲遲原本就不高的好感度又降低了一點。
但饒是如此,江寒鴉依舊扔了幾瓶恢復傷勢的丹藥過來,冷淡道:“一月后奉塢島見。”
見他真的轉身走了,殷棲遲望著他的背影,慢慢止住了笑聲。
目光帶著不解和一種奇異的情緒。
江寒鴉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沒多看殷棲遲一眼。
但他也的的確確遵守諾言,給了殷棲遲一個月的休養時間,以及最后在奉塢島無人干擾的公平決斗。
兩人再見面時,殷棲遲問:“大少爺,我問你,你之前干嘛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休養?”
殷棲遲是真的不能理解。
本來他以為江寒鴉要先下手為強,都做好跑路準備了。
他可以選擇成為大帝,也可以選擇成仙,沒必要死磕。
見勢不妙就跑路!
到時候再回來復仇嘛。
趁江寒鴉不注意,把那什么江家一鍋端了,氣死他。
江寒鴉拔劍:“不過是為了更多威望罷了,不必多言,戰吧。”
拔劍的那一刻,殷棲遲愉快的決定了。
成什么仙吶。
就成大帝吧。
成大帝多好啊。
那可太好了!
書里的殷棲遲還在繼續,書外的殷棲遲已經收回思緒,看著空蕩蕩的藍天。
書里是江寒鴉主動來見面,主動找人,最后主動約了決斗的時間地點。
書外也是江寒鴉主動來見面,主動找人,最后主動約了再次見面的時間。
唯一的區別在于,書里的江寒鴉約的時間是一個月。
書外的江寒鴉,約的時間是三百年。
命真好。
殷棲遲想著書里的他自己,十分嫉妒地想。
一個月和三百年。
“三百年太久,怎么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