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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鳳元羲對上了廉王的視線。
他手里的劍握得很穩,毫不猶豫地刺進了鳳絳的胸膛里。
骯臟的血濺了他滿臉,還是蕭酌清來替他擦掉的。
血氣彌漫的回憶一閃而逝,鳳元羲看著蕭酌清的眉眼,感到了無比的安定與平靜。
所有事情全都過去了。
蒼天之下,又哪有什么過不去的事呢。
他伸手拂過了蕭酌清的臉頰,指節在他臉上依賴地蹭來蹭去,很平淡地說:“你不在這兩個月,我把廉王和鳳絳逼得太緊了。他們雙方內斗,廉黨官員折損了不少,都被我替換成了我的人,他們也沒注意到。”
蕭酌清點頭。
鳳元羲繼續說:“前些天,廉王開始用王遠了。我只讓我的人挑撥了幾句,鳳絳就真的相信,王遠這樣一個被當成棋子的女婿,也會有威脅他地位的可能。”
蕭酌清聽笑了:“這怎么會?”
“他們斗紅了眼,本就沒剩多少理智。”鳳元羲一邊說著,一邊帶著蕭酌清的手,繼續去解他自己的中衣。
“你干什么……”
蕭酌清臉一熱,卻見鳳元羲很是無辜:“都是煙塵,穿著難受。”
蕭酌清頓了頓,只好繼續埋下頭,提鳳元羲脫衣服。
鳳元羲一邊專注地低頭看著他,一邊繼續說道。
“所以前些天,鳳絳惹怒了廉王,廉王一氣之下定了日子,不出正月,就要把鳳彰和鳳引華都過繼到他的膝下。”
說到這兒,他笑了一聲。
“眼看年關過了,那兩個人的玉牒都要做好了。鳳絳本就跟鳳伯廉斗紅了眼,怎么可能不著急?”
蕭酌清動作一頓:“所以……”
“嗯。”鳳元羲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
“所以,他就指使羅合裕,想讓他把我關在曲臺殿里,燒死我。”
他說。
“這樣,國不可一日無君,趕在那兩人入廉王府之前,他就能先一步登上皇位,這是他最后的機會。”
只是困獸之斗,總會看起來有些愚蠢。
鳳元羲垂眼勾了勾嘴角,卻見蕭酌清的手停在了他的胸前。
他抬起眼,對上了一雙萬分疼惜的眼睛。
鳳元羲微微一愣,下個瞬間,他就被蕭酌清伸手抱住了。
“也罷。”蕭酌清的側臉貼在他身上,雙手圈著他的腰背,低聲溫柔地安慰他。“既然都是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鳳元羲的雙臂僵在半空之中。
簇新的衣袍就掛在旁邊不遠處,袞服一件件換下來,眼下只剩下最后一件白紗里衣。
拆了一半的衣袍松垮地掛在他身上,這讓所有的觸感都變得十分清晰。
蕭酌清貼上來的溫熱的臉頰、蕭酌清呼吸間溫熱的氣息與低垂的眼睫、蕭酌清堅定地圈在他身后的雙手、蕭酌清身上冰涼的紅錦官服……
一切與蕭酌清有關的觸感,都鋪天蓋地地貼合在他的身體上。
“……”
鳳元羲微不可查地呼出一口氣。
可日升月沉、潮汐起落,又豈是人為能夠控制的?
然后他就感覺到,蕭酌清的身體也僵了僵。
……他也感覺到了。
方才還溫柔擁上來安慰他的蕭酌清一時手足無措,繼而飛快地收回了抱著他的手,倉皇地就要退開。
鳳元羲卻在這時一把回抱住了他。
“嗯,我知道的,先生。”
可憐巴巴的語氣,像是失孤的幼獸。
可是蕭酌清被這只“幼獸”抱在懷里,卻成了俘虜。
草木蓬勃,日月滾燙。
刀刃抵住了他的血肉,他僵持著,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這把刀刺穿一般。
“我……我知道了,你先……”
鳳元羲卻可憐巴巴地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肩膀里。
“沒事的。總歸現在塵埃落定,那些人的背叛,我都不在意。”
“好……那你……”
“可是先生,我好想你啊。”
兇猛暴戾的野獸仿佛逐漸明白了自己的優點在哪兒。
它萬分主動地搖擺著自己華麗的大尾巴,指爪藏在溫熱的肉墊之下,用看似柔軟的肚腹與鮮亮華美的皮毛誘惑著對方。
但是圖窮匕見……蕭酌清又不是沒有觸覺。
可待他還要再推,鳳元羲就又開始撒嬌了。
“親親我吧,先生。”
他抱著蕭酌清,磨蹭著他的耳鬢。
“你有好長時間……都沒有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