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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樣?”蕭酌清卻顧不得這些,一把攥住了鳳元羲的肩膀。
“曲臺怎么會走水?火太大了,走,先出去,我先帶你出去……”
鳳元羲的動作停在原地。
“先生……蕭酌清。”
蕭酌清竟聽見他的聲音在哽咽。
“……我在。”
鳳元羲沒再說話,只是一把拽過他,再次將他狠狠抱進了懷里。
蕭酌清只來得及抬起手,順著他的后背,匆匆地問。
“還好嗎?有沒有傷到哪里?”
緊擁著他的鳳元羲只是搖頭。
但下一瞬,滾熱的液體滴淌在蕭酌清的后頸上。
蕭酌清身形一僵。
隨著鳳元羲顫抖凌亂的呼吸,那滴淚幾乎一瞬間蒸發在了火里。
但緊跟著,又一滴淚水滴落在他的脖頸上。
蕭酌清身形一僵。
頭頂的殿宇已經燒塌了。破損的藻井在沖天的火光中被燒成灰燼,星光透過破損的殿宇隔空灑下,像靜默的神明,漠然俯視著遍地燃燒的焦土。
世間仿佛只剩下了這一片火海。
而鳳元羲緊擁著他,默不作聲,仿佛在洶涌的洪流中浮沉許久之后,用冰涼的手臂緊緊抱住了唯一一塊浮木。
他仿佛只有他了。
那一刻,蕭酌清忘記了任何理智。
烈火四起,他只是同樣收攏了手臂,回抱住鳳元羲的肩背,將高大的少年努力地擁進懷里。
“沒事了。”他輕聲說。
“我回來了。我在這里,不管什么事情,都過去了。”
——
金吾衛、錦衣衛與玉堂殿的群臣來得很快。
殿外傳來喧囂人聲的時候,蕭酌清正被鳳元羲抬起下頜、在火焰里吻得不辨天地。
殿外的人影隱約出現在他的余光里,晃動的燈籠如同暗中巡游而來的魚龍,驚得蕭酌清立時間理智回籠。
他倉促去推鳳元羲,結果根本推不開。
蕭酌清只得在鳳元羲唇齒間對他說:“有人來了……百官都在外面。”
鳳元羲卻固執地擁著他,一邊急匆匆地追他的嘴唇,一邊低聲說:“你別走,蕭酌清……別走。”
蕭酌清只好哄他。
“我不走。但是馬上就會有人進來救駕,我們不能讓群臣看見,乖,我不是要走。”
鳳元羲這才勉強松開了他些,蕭酌清終于看見了他通紅的眼睛。
被火熏紅的眼眶顯得鳳元羲十分可憐,被火燒毀的袞服向下掉落著漆黑的灰燼。
他的睫毛顫抖著,眼淚早被火蒸干了,可干涸的眼睛卻像一直在哭一般,偏執地盯著蕭酌清,像禁錮,又像求救。
“好了,不怕。”
蕭酌清忍不住又伸手去撫他的臉。
鳳元羲捉住了他的手腕。
“我不怕。”他說。“都是我計劃好的。”
回過神的蕭酌清大概看出來了。
為什么毫發無傷的鳳元羲會這么坐在火海里而不離開,為什么隱十七會去玉堂殿報信。而觀曲臺的火勢,只怕曲臺還沒有火起,隱十七就已經在去報信的路上了。
這一定是鳳元羲的謀劃。
可鳳元羲看起來,卻并沒有多少計謀成功的喜悅。他直直盯著蕭酌清,說他不怕,可卻死死拉著蕭酌清的手腕,像是生怕他會后退、會轉身一般。
他分明很怕。
“轟隆!”
另一側殿門被從外猛地撞開。沖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如今的錦衣衛都指揮使衛襄。
“……?!”
如臨大敵的衛襄緊握著刀劍,驚訝地看著火光與廢墟里,將蕭大人擁在懷中的陛下。
蕭酌清嚇了一跳,鳳元羲卻只是淡淡看了衛襄一眼,繼而慢條斯理地直起身,卻仍舊握著蕭酌清的手腕。
“沒事。”他對蕭酌清說。“我的人。”
然后,他抬眼問衛襄。
“都辦妥了?”
衛襄立馬拱手:“是,陛下只管放心!一切皆在陛下的成算之內,萬無一失!”
他的語氣里有種大業將成的興奮,蕭酌清不由得扭頭看向鳳元羲。
卻見鳳元羲回過頭去。
殿外的御林軍和宮人們已經在匆忙地救火了。火勢從殿外開始被逐漸撲滅,而鳳元羲回過頭,看向的是曲臺殿正中、空曠的階下,那一片倒塌在地的橫梁。
他靜靜看了一眼,繼而收回了目光。
“走吧。”
他對蕭酌清說。
可蕭酌清抬步正要將他拽出殿外,卻又被鳳元羲拉回了原地。
他回頭,火光映照著鳳元羲漆黑的鳳目。
他直直看著他,問道。
“今天不要出宮了,好嗎?”
蕭酌清微微一愣。
“……你陪陪我。”鳳元羲說。
“你留在我身邊,我不想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