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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他說。“我想要的已經(jīng)取走了,現(xiàn)在可以吃飯了嗎?”
鳳元羲微微一愣,繼而眼睛亮起來,洶涌的情意亮得嚇人。
“蕭酌清……”
這樣的語氣,顯然是個太危險的信號。
蕭酌清毫不猶豫地拿起一塊重陽花糕,在鳳元羲靠近的瞬間,朝著他嘴里一塞。
“好了,吃飯,讓我休息一會。”
鳳元羲果然安靜下來,逼近的動作也停在原地。
繼而就笑了,一邊笑,一邊接過花糕吃了下去,唇齒間一片桂花蜜的香甜,就這么一頭蹭進了蕭酌清的頸窩里。
“你如果什么都不想要,那就把我拿走吧。”
他說。
被銀杏染成金色的日光落在兩人身上。荒蕪廢棄的宮殿里,袞服加身的君王摟著朱衣玉帶的朝臣,一雙影子被拉長在了滿院的風(fēng)聲與鳥鳴里。
他抱著蕭酌清,在他的頸間喃喃低語。
“我好愛你啊,蕭酌清。”
——
君王選妃之事,當真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重陽宴罷,鳳元羲卻遲遲沒有出現(xiàn),一場賞花宴,仿佛當真只是為賞花而來的。
滿朝文武未敢多言,謹慎旁觀著,竟見那位攝政王再也未曾提及此事,仿佛忘了原本打算要給君王遴選后宮這件事一般。
他不開口,自然無人敢提,漸漸的,朝堂上下也都心知肚明,皇上無心選妃,廉王也沒了這個打算。
至于為什么?
恐怕是因為廉王子嗣不寧,后宅起火吧。
自從那日蕭酌清離府,鳳紫嫣就在王府里鬧了起來。她向來張揚跋扈,自然不懂什么什么是低調(diào),更不稀罕避人耳目。
她鬧著一定要做主自己的婚事,王妃自然無有不應(yīng),說再找其他家的公子選看也無妨。
可鳳紫嫣一口咬定,非王遠不嫁。
王妃氣得暈了過去,廉王指著她的鼻子怒道:“他家里已經(jīng)有了兩個妾室,你不知道?就這么上趕著要給個八品小吏做當家主母,你瘋了不成!”
鳳紫嫣卻振振有詞。
“什么小妾,不過奴婢而已。”她說。“王郎不過收留兩個孤女,那是他心地良善,更說明他是個可托付的良人。”
廉王也要氣昏過去了。
“良善?他真這么善良,怎么不去收留孤兒孩童,不去收留孤寡老翁,偏偏挑著妙齡孤女收留?!”
鳳紫嫣不聽這些,竟收大張旗鼓地拾出了幾大車的行李,揚言要直接搬去王遠府上。
“王郎說了,新時代都講究婚姻自由的!我想嫁給誰就嫁給誰,你們管不著!”
從下人口中聽見這話,蕭酌清忍俊不禁。
說得好啊。
王遠所言,確是他那個時代先進的思想不假。但王遠若真是那樣平等且自由的人,就不該像現(xiàn)在這樣三妻四妾、得隴望蜀,妄圖靠著姻親一步登天,成為廉王府的一員。
如若他真將那個自貧賤時就跟在他身側(cè)的乞兒孤女娶作正妻,蕭酌清還真會高看他一眼。
只可惜,卑劣自私的垃圾不分年代。
鳳紫嫣尋死覓活了幾日,廉王別無他法,終于硬著頭皮點了頭。廉王府的婚事操辦起來,而另一頭,蕭泠偷偷告訴蕭酌清,鳳絳這兩天曾登門,又提了求娶祁婉的事。
這回,祁婉派人斷然拒絕。
“我如今是陛下的秀女,陛下尚未選看,小女不敢擅專婚姻。”
鳳絳自然不依不饒。
“什么選看?那些秀女離了宮,都各自回家去了,你莫非要一直等,等到皇上給你準信嗎?”
祁婉不與他多言,只說不敢做主。
鳳絳沒了辦法,回去又是一頓大發(fā)雷霆。
于是數(shù)日之后,面容憔悴、看上去老了幾歲的廉王把蕭酌清叫到面前,將迎接兩位宗室子弟入京的差事,交給了蕭酌清。
“鳳絳難堪大用,本王老了,也需要旁的晚輩在側(cè),替我分擔一二。”他說。
“你且?guī)臀铱纯茨莾扇说钠访驳滦校撕笕绾危就踉僮鞔蛩恪W们灏。就跏切拍愕模虑榻唤o你,本王也放心。”
蕭酌清自然不露聲色,點頭應(yīng)承了下來。
自然了。廉王府內(nèi)風(fēng)雨如晦,他替王爺分擔一些朝堂上的瑣事,理應(yīng)當仁不讓。
至于府內(nèi)的風(fēng)雨是從哪來的……
那王爺就別管啦。
“是。”蕭酌清應(yīng)聲之后,又問。“臣請王爺示下,二位世子在何處落腳合適?”
廉王沉思片刻。
他這一雙兒女都不省心,這些天他心力交瘁,自然恨不得立馬認兩個義子,狠狠敲打敲打他那兩個不肖的孩兒。
可是事情真到了眼下……
事關(guān)后嗣,他難免躊躇,更不可能完全不作考校,就讓他們過繼入廉王府中。
思前想后,廉王擺了擺手。
“陛下的千秋節(jié)不是馬上就要到了嗎?他二人本就是入京來給陛下賀壽的,既然如此,自然安排在宮里。”
忽然提到鳳元羲,蕭酌清微微晃了一下神,明明人在廉王的書房里,面前卻浮現(xiàn)起了鳳元羲的面容。
千秋節(jié)。
他可沒有忘記。
要不了多久,鳳元羲就要過十七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