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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你，想立刻去見你。但那個時候?qū)嵲谔砹耍也履憧吹轿遥欢〞恢X的。”

說著，他把臉往蕭酌清的頸窩里埋了埋，低聲問。

“就當(dāng)是陪我休息一會吧，好不好。”

蕭酌清知道自己該拒絕。

但是他的手還按在鳳元羲的胸膛上，那顆心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掙扎著，要掙脫那具身體，倒戈叛變到自己懷里來。

所以，連帶鳳元羲的那具軀殼，都不能自控地跟隨著那顆心，倒向他。

“太醫(yī)說了，讓我靜養(yǎng)的。”鳳元羲很低聲地說。“可你不在這里，我一直都睡不著。”

……這簡直就是綁架。

可太醫(yī)的確說過那句話，鳳元羲的聲音也的確因疲憊而微微沙啞。一靠到蕭酌清身上，他就在很舒服地嘆氣，然后一個勁小聲地與蕭酌清講話，說昨天的那個夜晚有多難熬。

最后，蕭酌清稀里糊涂地被裹挾著躺進(jìn)了龍床里。

他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陛下。”

“嗯？”鳳元羲一門心思地拉過旁邊的薄被，給蕭酌清蓋在身上。

“方才在垂拱殿前，東君是您放它去的？”

“是。”鳳元羲供認(rèn)不諱。

蕭酌清扭頭看向他。

“方才鳳絳脫困，您還站在角門那里沒有離開。滿朝文武都知道東君是您的愛寵，若您不在，尚且可說是東君野性難馴，可您留在那里，是打算怎么辦？”他問鳳元羲。

鳳元羲頓了頓，松開被子，又回身抱住了蕭酌清。

“雖然立刻弄死他有些麻煩，但我有七成勝算。”他平靜地說。

“……你！”

蕭酌清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弄死鳳絳，在廉王剛召了兩個宗室子進(jìn)京、打算過繼到膝下的重要當(dāng)口？

他詫異地看著仿佛被鬼上身了的鳳元羲。

“我看見了。”鳳元羲說。

“什么？”

“你們兩個一起從殿內(nèi)出來，他一直盯著你，靠得很近地和你說話。”

鳳元羲把腦袋靠向蕭酌清，聲音悶悶的。

“你也在沖著他笑。”

赤羅官服涼冰冰的，滑潤的質(zhì)地下是蕭酌清身上朗潤的松煙氣。鳳元羲忍不住地靠過去、抱住他，圈住他束在玉帶之下的一把窄腰，像一只饑餓地叼住山羊的豺狼。

“陛下。”

蕭酌清的聲音卻清凌凌地傳來。

“您要如此陷臣于不義嗎？”

鳳元羲的動作微微一頓。

蕭酌清明明是躺在床榻上的，赤紅色的寬闊衣袍散開在帳下的被衾之間，被他卑劣地裹挾在懷抱里，體溫相貼，衣袍糾纏。

可蕭酌清的聲音卻端莊又平穩(wěn)，如在朝堂奏對、如在階下講學(xué)。

“眼下的局勢，但凡鳳絳一死，許多事情都將死無對證。廉王與他父子之情未絕，人死債消，廉王對他的思念會立刻變成刺向陛下的刀劍，更遑論那兩個宗室子，立馬就會成為陛下新的威脅。”

說到這兒，他偏過頭去看向鳳元羲。

“陛下，僅因為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值得嗎？”

鳳元羲其實沒覺得有什么值不值得，可他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錯了。”

方才還輕描淡寫地要與鳳絳你死我活的君王話鋒一轉(zhuǎn)，嗓音低低的，一邊認(rèn)錯，一邊又伏低做小地朝著蕭酌清的懷里靠過來。

“我不想讓你承受這個，是我自己沒忍住。”他說著，頓了頓，繼而很小聲地說。

“……當(dāng)時我昏頭了，只想殺了他。”

“你……”

“我以后不會再這樣了。”鳳元羲說。“我聽你的話，好嗎？”

蕭酌清回過神來，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鳳元羲的大半副身軀都壓在了他身上。

他頂著那副可憐又深情的目光，每一個動作都像恐懼膽小的幼獸在依偎。可這樣高大的身形，已經(jīng)幾乎是以傾軋的架勢壓覆在蕭酌清的身上，手肘撐在他身側(cè)，像占領(lǐng)獵物的猛獸在埋頭用餐。

蕭酌清別無他法，只好微微偏開臉去。

“陛下，不是說休息嗎？”

鳳元羲聞言，有些不舍地退開了些。

“嗯，你睡。”他側(cè)著身，手臂墊著頭，專注地看著蕭酌清。“我看著你。”

不過一瞬，他就立馬想起了自己剛才是靠什么留住的蕭酌清。

“我也睡。”

他說著，在蕭酌清皺眉的凝視中閉上了眼睛。

蕭酌清一時真有些拿他沒有辦法。

于是他轉(zhuǎn)過身，有些自暴自棄地閉上眼，打算把這一段時間稀里糊涂地睡過去。

沒一會兒，鳳元羲的聲音又在他身后響起了。

“……先生。”他輕聲說。“我聽你的，以后不會再胡鬧了。”

蕭酌清心想，你最好是。

他沒答話，鳳元羲頓了頓，又朝著他靠過來了一些。

“那先生可以也答應(yīng)我一件事嗎？”

“什么？”

“以后不要再理鳳絳了。”鳳元羲挨著他小聲嘀咕。

“……。”

“先生？”

“睡覺。”

溫?zé)岬臍庀⒃俅温湓陬i間，蕭酌清回過一只手，狠狠替鳳元羲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