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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與此同時,王遠手里也拿到了姜氏書肆的《詩文雜鈔》。
“多少錢,你說這書多少錢??”他趴在沙發上,問買書的人。
去買書的是寧嫣郡主身邊的隨從,聞言雖有些不耐煩,還是壓著性子恭敬回答:“三十五文,王公子。”
王遠瞪圓了眼睛,把書翻來翻去地看了一圈。
他會背的古詩古文全在上面,不會背的也都在上面。
他的后路算是全被蕭酌清切斷了,可是他的后路,蕭酌清怎么才賣三十五文錢!
要知道,他當時雖然亂七八糟地給夜公子丟了不少書,可哪一本都不低于百兩白銀!
這個蕭酌清又是什么意思?就顯他有錢是吧!
王遠氣得一把將書摔在地上。
“蕭澈什么東……嘶疼疼疼!”
那日他被廉王的人拖出去打,雖說有鳳紫嫣及時相救,可還是多少挨了頓板子。
他這幾天躲在凱旋門養傷,雖然人不出門,但蕭澈的消息接二連三地送來,他光是聽聽都覺得要氣炸了。
買書的隨從默默退到一邊,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現在這人剽竊詩文,京城上下誰不知道?就連廉王殿下都警告此人,出門在外不許說認識他。
昨天夜里,鴛鴦姐姐也在勸郡主。
“郡主,這人連詩都是抄來的,實在人品堪憂,根本不是良配啊!”
可是郡主卻只是玩著自己的頭發:“有什么關系?我又不喜歡詩文。”
“可是郡主……”
鴛鴦還要再勸,鳳紫嫣卻已經不理她了。
下人們對王遠自然是有諸多不滿,可郡主如今仍舊對他興致勃勃,他們沒有辦法,只好繼續替王遠做事。
鳳紫嫣也的確不在意這些。
因為王遠都跟她坦白了。
他說,如果不是自己一時缺錢,蕭酌清根本拿不到那本書,那么那本書就只有他一個人看過,就算當眾作詩,也算不上剽竊。
鳳紫嫣覺得有道理,尤其在凱旋門見識到這么多聞所未聞的新奇事物之后。
至于什么人品?
她自幼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喜歡的就是那份獨一無二。
“好啦。”眼見王遠氣憤地摔了詩冊,鳳紫嫣說。“不過一首詩而已,蕭澈也沒得到什么好處。”
王遠心想,真是婦人之見。
他現在雖然做了大生意,但在當官的眼里也不過是伺候人的。前陣子廉王不還把他當成奴才?沒了梁闊,他的事業簡直是止步不前。
王遠本來是想靠著李白翻身的。
可現在,身沒翻成,他王遠的名字卻成了笑話。好幾天了,他門都不敢出,就怕聽見別人在嘲笑他!
看到王遠還是不高興,鳳紫嫣又說:“我哥哥昨日回信,說馬上就要到京城了。”
王遠回頭,就見鳳紫嫣俏皮一笑:“他也對什么詩啊詞啊的不感興趣。我特意回信,跟他說了,說你是個特別獨特、特別有趣的人,他也說想要見見你呢。”
對啊,廉王世子!
王遠知道廉王府有多權勢熏天,就算以前不知道鳳絳這個世子的含金量,現在也知道了。
上次他跟黃天華他們說鳳絳回京的事,黃天華還偷偷告訴過他,說皇家如今子嗣凋敝,若有一日皇帝殯天,繼位的很有可能就是鳳絳。
“為啥不是廉王?”當時王遠問。
“有太宗遺命,誰敢提這件事?”黃天華說。“可如果皇帝沒了……廉王殿下自請放棄皇位,那下一個繼位的就輪到鳳世子了。”
王遠難得長了腦子,質疑道:“你怎么知道?”
黃天華嗤笑一聲。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要不怎會有這么多大臣為殿下賣命?”
也對。
總歸無論鳳元羲是死是活,對廉王來說都沒什么區別。但鳳絳可是大商最有實力的一支潛力股,王遠一想,感覺押寶在他身上,比押在廉王身上還有用處。
他這會兒正郁郁不得志著,聽見鳳紫嫣這么說,簡直瞬間峰回路轉。
“好哇!”他一把拉住了鳳紫嫣。“紫嫣,我就知道,還是你對我最好!”
鳳紫嫣羞紅了一張臉,即便旁邊的鴛鴦快將眼睛瞪出來了,也沒有抽回手的意思。
“我最好?”她問。“那你府上的那些女人算什么?”
她可聽說了。王遠光是府上就養了兩個身份不明的女人。這個天天給他按摩,那個每日給他洗衣服,他昨天夜里還跑了三條街,給凱旋門里那個宋淺淺送夜宵。
王遠很不在意地哎了一聲。
“她們也就是伺候我而已,跟著我混口飯吃,咋能跟你比?”
鳳紫嫣想了想,也是。
即便再有什么,也不過兩個通房。養在王遠身邊的小貓小狗而已,她身份高貴,怎么會跟一些奴婢計較。
“那以后,你身邊不許再添別的女人。”她說。
王遠瞬間保證:“從今以后,只有你一個。”
“你說什么呀。”
鳳紫嫣嬌笑著,打情罵俏地推開了王遠。
——
蕭酌清剛入府中,便在前院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寬闊的庭院中一道高挑修長的身影,黑色勁裝,單手仗劍,長發以黑緞高束,散落的碎發垂在頰邊。
盛公子拿著蕭淞那把花里胡哨、嵌滿了塑料寶石的劍,正在給他演示劍招。
不知是不是蕭酌清的錯覺,今日盛公子的劍招與那日追殺王遠時全然不同……甚至根本就像兩個人。
那夜的盛公子單手仗劍,如彗星襲月,夜色里只能看見冷厲的銀白劍光與飛鳥般驚掠而過的身影。而今天他的身法,則明顯地更有觀賞性。
身法瀟灑,劍招華麗,長發與衣袂隨著劍鋒無風自動,遠遠看去,仿若一只張開了羽翼的黑鶴。
不對……鳥類張開翅膀,似乎是求偶之態,不能拿來與盛公子相較。
旁邊的邢曜小聲抽氣:“好帥……”
盛公子似乎這才意識到有人來,幾招過后,凌厲收劍,一柄長劍負于身后,回頭問蕭淞:“學會了嗎?”
蕭淞半張著嘴巴:“……”
他已經被這驚艷的身法與劍術驚呆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剛才盛大哥給他演示的劍法,其實還挺基礎的。
但似乎就是在他哥的身影出現的瞬間——
基礎的劍法急轉直上。
蕭淞看得眼花繚亂,一時間也顧不得去深想盛大哥忽然變換劍招的原因,心里只剩下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