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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終于,蕭酌清弄清了鳳元羲受傷的原因。
鳳元羲不許宮人近身,以他的矯健身手,也鮮少有人能傷他。
曲臺的人都不大清楚他的蹤跡,蕭酌清一一問過,只聽他們說,陛下這幾日下午都不在曲臺,騎馬出去,不知去了哪里。
“許是打獵吧。”有宮婢說。“陛下喜歡打獵,日日外出都帶著那張弓。”
宮里的皇上,倒成了山野中的獵戶了。
不過蕭酌清一想就通。鳳元羲年不過十六,正當少年人縱馬斗酒、呼朋引伴的年歲。但鳳元羲沒有朋友,又身在宮里,難免孤寂無聊,才會放縱玩耍,以至于弄傷身體。
想到這個,蕭酌清特去問了蕭淞。
蕭淞見他就跑。
他哥太恐怖了!
之前說給他買一月花雕蟹,還真就買了整整一個月!
初時他還高興,吃得滿嘴流黃。可他天天吃、天天吃,嘴都要被螃蟹扎穿了,更是聞到花雕酒的味道就想吐。
他求他哥,能不能不買了,他不要了。
可他哥說什么?
他哥慢條斯理地教他:“言之所以為言者,信也。”
翻譯成人話就是,一個月的花雕蟹,一天都不能少。
整整一月,蕭淞吃盡了花雕蟹的苦,也吃盡了他哥的苦。眼下見到他哥,就想到花雕蟹,想到花雕蟹,胃里就翻江倒海,嘴巴也痛痛的。
蕭淞撒腿就跑,蕭酌清一把將他提了回來。
“跑什么?”
蕭淞捂著嘴:“我不吃了!”
蕭酌清:“……?”
沒說要領他吃東西啊。
“有話問你。”蕭酌清把蕭淞提回來,隱去名姓,給他說了鳳元羲的狀況。
蕭淞滿臉心向往之。
“哇,怎有如此瀟灑暢快的生活?”
有大鷹,有好馬,能一箭射穿大雁的眼睛,還能滿府里縱馬游獵。
他期待地看向他哥,卻被他哥無情拒絕。
“你不行。”蕭酌清說。“府上一草一木皆是母親的心血,你若輕易毀棄,母親回來定不饒你。”
也對。
蕭淞又問:“那我能去找他玩兒嗎?哥,保證不胡鬧,我認他當哥。”
這倒是也不成。
宮禁森嚴,他身為講官亦多有掣肘,更何況蕭淞呢。
“待有機會入宮,或可一見。”蕭酌清說。
“入入入入……入宮?!”蕭淞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他,他是皇上啊?”
蕭酌清點頭。
“……當皇上真爽。”蕭淞忍不住評價道。
蕭酌清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蕭淞說正經的:“既然他是皇上,給他找樂子還不容易?最簡單的,打馬球呀。曲臺那么大,宮里又養了那么人、那么多好馬,隨便就能清出一片場地來,讓他們陪皇上打呀!”
對啊。
馬球為分朋競技,既需雙方抗衡、又要同隊協作,更有多種打法、戰術,不遜于排兵布陣。
這于鳳元羲所謂的“自閉癥”,不是大有裨益?
“你說得對。”蕭酌清立馬起身。
蕭淞往后面追:“哥,我能去嗎?我也想打!”
京中的擊鞠場都是在郊外,誰在紫臺金闕的皇宮里打過球啊?若能打一回,他能吹五年!
蕭酌清回頭:“要我替你問問陛下嗎?”
……真能去?
但蕭淞忽然就想起了陛下那幾個死于非命的陪讀。
他常聽好友們說,說陛下有癡病,病情發作,是會因為一句話就拔劍殺人的。
“哈……哈哈。”蕭淞撓了撓頭。
他不像他哥,芝蘭玉樹、朗然君子,十分符合本朝審美,誰見了都喜歡。
他要惹皇上生氣了怎么辦?
為國捐軀也便罷了。可萬一為了打場馬球,在宮里被皇上砍成了臊子……
說出去多丟人啊。
——
蕭酌清計劃得不錯。
但曲臺宮外真清理出了一片馬球場,又命御馬監挑出了一批溫馴強健的好馬后,蕭酌清才意識到,做鳳元羲的陪玩,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蕭大人,奴婢真不會打馬球……”
坐在馬背上的內侍雙腿打顫,蕭酌清將馬球桿放在他手里:“無妨,陛下也不會。”
內侍聞言抬頭。
不遠處的陛下騎跨在漆黑駿馬上,球桿橫在座前,在球場上慢悠悠踱著步。
忽地,陛下的眸光掃過來,平靜的、幽深的,嚇得內侍一哆嗦,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但鳳元羲沒在看他。
蕭酌清正站在球場旁,責令各宮人當心陛下的安全,又細細同他們講起球場規則,幾人與陛下一隊,幾人另分一隊,如何計分,又如何分勝負。
鳳元羲垂下眼。
他怎么不來?
方才課后,蕭酌清拿出一整套嶄新的球具,問他想不想打馬球,眼睛亮亮的,仿佛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