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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何為快遞?”
蕭酌清在書里讀到了,所謂快遞,大概就是王遠替旁人運送的包裹。
只是他隨意拆用,不滿意還要咒罵物品的主人,蕭酌清實在不太明白他。
“你繼續說。”他道。
照夜應聲,接著道:“那院子不是在春水街嗎?他出門沒走幾步,就碰上春在樓門前斗詩,奪魁者可得春在樓上房一間,能在樓里住一個月呢!沒想到這人還真有點本事,一首七言絕句震驚四座,竟真的奪了魁首!”
“他作的什么詩?”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揚州。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照夜抑揚頓挫,即便再討厭王遠,也忍不住贊了一句:“好詩啊!”
但很快,他的問題又來了。
“公子,黃鶴樓在哪,我怎么從沒聽說過?”
蕭酌清心道,在“唐朝”,你當然沒聽過。
王遠那詩乃是剽竊,詩中的黃鶴樓在大商并不存在,而詩歌的作者“李白”,也是那個世界的詩文大家。
據說此詩在王遠的世界膾炙人口,連開蒙的小童都會背誦,故而也是王遠難得能背出的詩歌之一。
不過現在,春水街也在四處傳唱大才子王遠的佳作了。
這事在《踏王侯》里也發生過,蕭酌清并不意外。
書中,王遠也是靠著這首詩成了春在樓的座上賓,在場的賓客們紛紛贊嘆,樓中的花魁娘子也向他投來了驚鴻一瞥。
而王遠呢?
他上了樓,對著春在樓從裝修到經營模式品頭論足,信口開河地大肆點評了一番。
老鴇當他是有瘋病,當面應承,背地里翻白眼;而樓中幾位富家公子卻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直接揚言王公子的消費全由他們買單,要與他一醉方休。
花魁娘子更是被他的高論折服,芳心暗許,但傲嬌地冷著一張臉,上前給王遠斟了杯酒,飄然離去。
那么按照書里的進程,再過幾日,王遠就會在這一眾好友的幫助下,找到自己香囊的來歷,從而認祖歸宗,尋到生父。
蕭酌清知道,王遠的爹是誰,不是自己能改變的。
但至于劇情軌跡……有時或許能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所以在這之前,他想,他或許可以做點什么。
——
沒幾日,蕭酌清任書到手。
他身兼兩職,晨起要先入宮為皇帝授課,總共不過兩個時辰,結束之后就要去大理寺衙門坐堂。
前來傳旨的官員說,廉王殿下擔心酌清公子太過辛勞,這才又為陛下請了其他的講官,生怕公子累著。
蕭酌清也不意外。廉王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把時修杰塞進去,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倒是蕭酌清的好友們很意外。
當時一場賭約,不過是酒后的閑話,幾人一同入了貢院考科舉,蕭酌清一舉高中,本是佳話一件。
可他怎么真的要去做官,還是廉王的官?
邢曜等人當天便上門相勸,苦口婆心,幾欲落淚。
“酌清,廉王一黨不過烏合之眾,這話不是你說的嗎?權勢富貴你都不在意,何必要為他們驅策呢?”
蕭酌清思量片刻,認真答道:“我近日確實在讀《大商奇案錄》。”
不久之后,大理寺中將會冒出一件又一件的奇案,攪動風云,顛覆朝綱。
邢曜:“……你便是再從心所欲,也不是這么個放縱不羈的辦法。”
好歹送走了朋友,蕭酌清剛回自己的結廬院,就迎面撞上了自己弟弟。
蕭淞絕不相信自己的二哥是被鬼上了身,義憤填膺地問:“是廉王那老賊以死相逼嗎?二哥,咱不怕他,他要是敢殺,我替你死!”
蕭酌清說:“不必你替我死。母親從西域帶給你的那張柘木角弓呢?我記得很重,你還用不了。”
蕭淞雙眼一亮:“明白!”
……他明白什么了?
蕭酌清不解,眼看著蕭淞一溜煙跑了,再回來時,身后跟了兩個人,抬著一方厚重的木箱。
箱子打開,珍貴的柘木角弓躺在里面,厚重精美,弓弦瑩亮,一眼看去就是絕世好弓。
蕭淞在旁邊叫囂:“二哥,你要用它射死廉王老賊?我舉雙手贊成!”
蕭酌清:“……”
蕭淞指著身后抬箱子的人:“娘說了,這弓有三石,太難拉了,哥你恐怕也用不來。不過沒事,這兩個小廝是我手下武功最高的,讓他們跟著你,一人按著廉王,一人殺了他!”
蕭酌清抬眼看向兩人,兩人皆是面如土色,用眼神央求蕭酌清,別讓他們去犯殺頭的死罪。
“……抬去我車上。”
蕭淞還在指揮:“你們跟著車走,都聽我二哥的指揮,聽見沒?”
蕭酌清按了按眉心:“他們不必來。”
“哥,你這是要親自動手?”
“……?”
蕭淞央求:“哥哥哥,能帶我一起嗎?我想看……”
“你看什么?”蕭酌清問。
“當然是看你取那老賊的項上狗……”
“這弓是拿去宮里,給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