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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永無疆
我叫伍高義,云山伍家人。
我的父親是伍家主支第五十代傳人,到我這代,是五十一代。
我是長子嫡孫,有一個弟弟,名叫伍得仁。小時候我們的關(guān)系比較親近,我會帶他練功,教他使符,弟弟的天資不高,但有家族這層關(guān)系,進404并不難,加上那年代民風(fēng)偏純樸,誘惑少,惡魘出現(xiàn)得并不頻繁,是份好差事。
可惜伍得仁心不在正道上,又染上賭博,工資還不了賭債,就得讓家里幫他還。后來跟父母鬧翻,他自己說要斷絕關(guān)系,帶著家當(dāng)跑去港城。
與伍得仁再見面,是五年后了。他在港城混出了名堂,有人給辦了身份,改名為“第五仁”。
他身光頸靚戴金勞,興奮地高談闊論自己如何在賭場一夜賺我十年的工資。父親聽得煩了,又跟他吵起來,說他遲早要出事,出事了別說自己是伍家人,伍得仁哈哈大笑,不屑地說他現(xiàn)在是大名鼎鼎的“第五大師”了,才不需要“伍”這個姓。
后來,我偶爾從港城的同事口中聽聞伍得仁的近況,得知他因在賭場“出老千”,讓人打斷了一條腿。人泄了氣,能力也會走下坡,驅(qū)邪算命有一半都得靠坑蒙拐騙。他還是戒不了賭,實在還不起錢了,還是會來找家里幫忙。我的愛人姚芳對此意見很大,但金額算不上高,父母讓我這個當(dāng)哥哥的能幫就幫。
父母臨終時,估計也沒能猜到,多年后我會殺了伍得仁。
因為他發(fā)現(xiàn)我在利用凈化后的惡魘做實驗。
我退休后被返聘至技術(shù)研發(fā)部。近十年的惡魘已不同往日,人口增加,環(huán)境惡化,社會浮躁得容不下一點點善念,金錢權(quán)利名聲流量,無時無刻不讓人滋生欲望。
惡魘一只接一只,能力越來越強,越來越會偽裝,我們技術(shù)部的研發(fā)也得跟上步伐。回收器、武器防具、輔助類符咒……都不能落后。
我們還在研究如何更好的利用“新能源”。也就是被凈化后的惡魘。它們可以供能,也可以賦能,加在武器符咒上可以威力大增。
近幾年,還有人提出將“新能源”用在生物體上,但這點爭議太大,提案沒有通過。
直到,伍宜出事了。
她無法接受自己沒了雙腿,我也無法接受,她還那么年輕,笑起來比誰都甜,但出事后,她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笑,只不停地哭。
云山的七月悶熱潮濕,有些念頭藏在磚縫里,一遇雨,便瘋了似的往外長。
我讓姚芳留在醫(yī)院照顧伍宜,利用總部的傳送電梯,來回于云山和京華。
我殺伍得仁那天,下著大雨,和伍宜出意外的那天是一樣的天氣。
他的目的無非就是借錢,我煩于做實驗的事,用錢打發(fā)走他。沒料到他看出我的異樣,跟蹤我,發(fā)現(xiàn)我在市郊的實驗室。
我把凈化過的惡魘再次萃取,制成藥劑,打到斷了腿的白老鼠和兔子身上。伍得仁笑得像頭惡鬼,說這可是條發(fā)財路,讓我茍富貴莫相忘,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可我根本就不是為了錢啊,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人,為了同伴,為了人類的未來。
像伍得仁這種垃圾,根本就不懂我。
趁他還在為接下來能賺多少錢得意大笑時,我給他脖子后頭扎了一針。
我把伍得仁的尸體處理得很干凈,在云山這地方,伍家人想藏點什么,總能藏得住。
那些老鼠和兔子給了我很大的信心,它們不但斷肢重生,還沒有任何異常。
也沒人看出我的異常,我白天在京華醫(yī)院陪伍宜,傍晚經(jīng)由總部電梯回云山,申請理由填與伍宜相關(guān)。
在大家眼里,我就是個憔悴不堪的老父親。
我該進行下一步了。
我需要一具殘缺的身體,最好是有靈髓的身體。云山那段時間有不少重傷的專員,我跟火化場的人討了一具。
沒有頭的尸體好偷龍轉(zhuǎn)鳳,我在解剖臺前,把針劑打進那位叫曹源的專員的身體里。
曹源是重生了,可實驗也失敗了,曹源變成了一頭沒思想的怪物,體型龐大,比例失衡,重新長出來的腦袋慘不忍睹,我只能給它上了個頭套。有兩個新發(fā)現(xiàn),一是怪物很聽話,像極了有些家族偷偷飼養(yǎng)的怪寵;二是回收器沒辦法回收它,它非人又非鬼。
我那天其實很想把實驗室砸了,可我又知道,我停不下來了。
這怪物不能久留,我找了個相熟的鬼界中介,把它送走了。
我下不去狠手殺了它。
雖然曹源變成了怪物,但他確實起死回生了,這說明我的方向是對的。
是因為我用的惡魘太低級嗎?如果用凈化過的高階惡魘,會不會更穩(wěn)定一些?或者,用更高級一些的靈體。
上天好像聽到了我的聲音,總部回收了龍婆,封存神像,準備凈化。
采樣的當(dāng)天,我做了手腳,多留了一份采樣。
很小的一塊碎片,指甲蓋大小,就是塊烏黑木片,我把它用符咒包起,帶回云山。
但在實驗室里剛打開符咒,我第一次聽到龍婆說話,問我,我的心愿是什么。
我知道我不該聽,與這種東西對話是大忌,但祂的聲音就像水滲進裂縫一樣自然,不停灌進我的頭腦里。
我想到了已有輕生傾向的女兒。
那聲音又說,那就讓你的女兒吃了我,我能讓她重新站起來。
我切出一小塊神像碎片放進靈水里提純,剩下的,我融了一塊金佛像,把碎片封在里頭,重新鑄身。
把佛像戴身上時,我就能跟龍婆對話。
我沒敢把藥劑直接用在伍宜身上,龍婆的效果還有待商榷,需要先進行實驗,但我在云山一直等不到合適的實驗對象,進展停滯了一個多月。
我照常去醫(yī)院和總部,平時我會摘了佛像,以免讓其他專員發(fā)現(xiàn)。
伍宜的情況沒有太大的變化,情緒陰晴不定,對假肢的接受度很低。醫(yī)生說伍宜的身體沒什么問題,可以出院了,至于心理問題,得慢慢疏導(dǎo)。
病房斜對面住著馬恒的太太,也是個可憐人,被惡魘掏了靈髓,只剩一具空殼,睡了好多年。馬恒是個好丈夫,中途肯定有不少人讓他放棄,他卻一直沒有放棄,還鼓勵我也不要放棄。
那天我經(jīng)過馬瑤病房,看到馬恒握著太太的手,像是在對上天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