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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人無效啊……等等,你要干嘛?”
甘槐念已經開始扭腰轉胯做熱身:“那我能直接在墻上開洞嗎?人類的咒語會被反彈嗎?”
舒聿雙手抱臂,靜靜看了她片刻,莫名其妙說了句:“甘槐念,你會變得很強大的。”
一路走來,甘槐念沒被鬼五馬六的妖鬼嚇到,反而這會兒被舒聿沒頭沒尾的一句夸贊嚇得差點兒扭傷腰。
她扶著腰問:“你干、干干嘛?突然這么正經了?”
“我平時很不正經嗎?”舒聿白她一眼,也不解釋為什么有感而發,走上前,說,“衣服撩起來一點。”
甘槐念更震驚了,雙手交叉胸前:“你要干嘛!”
“充電!給你充電!”舒聿咬牙切齒。
甘槐念都差點兒忘了“充電寶”這事了,經此一提,回憶起上次“充電”后的精力充沛。
可這里也不適合撩衣服啊,她只能把黑色衛衣下擺拉開一些,細細聲道:“那你自己伸手進來……”
半分鐘后,感覺自己老虎都能撓死幾只的甘槐念精神抖擻地朝倉庫跑去,留下一個耳根子都紅了的小男孩。
這倉庫圍墻鐵門監控看門狗啥都沒有,怎么看都不像是戒備森嚴的地方啊,甘槐念繞到側邊,試著手摸墻壁,沒有舒聿說的觸電感。
她掏出美工刀,用言語賦予它“切磚頭如切豆腐”的能力,在墻上先開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洞,也不著急著往里湊,拿手機對著里頭錄了段視頻。
屋里有亮兩三盞照明燈,靠近后墻有修車行常見的舉升架,上面掛著一個黑漆漆的棺材,旁邊的鐵架上也放著不同款式的棺材,像棺材鋪。那紅色棺轎平放在舉升架旁,而巨怪這會兒正蜷在角落里似是在睡覺,一動不動,但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
甘槐念大概有了方向,繼續把墻洞擴大,很快開了個門洞。
舒聿離她距離不遠,兩人能通過心聲對話,甘槐念跟他道一聲:“我進去了。”
舒聿回:“萬事小心,不需要硬碰硬,確認完棺材情況就出來。”
甘槐念回“好”。
車行內氣味有點兒重,有點兒像在動物園里的肉食動物區,但還能忍受。甘槐念憋著氣,先躲在鐵架后,確認巨怪還在睡,輕手輕腳走到紅色棺轎旁。
棺材上面壓著蓋子,甘槐念試著推了一下,很重,不是她正常力氣下能推開的。
她可以繼續用美工刀切開棺材,但……破壞棺材耶,怎么想都不吉利。
最后,甘槐念從包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攤開后,紙張a4大,上面看上去是空白的,沒有字。
她壓掌于紙上,小聲念:“零二式,壘字成爪。”
語畢,白紙動起來,緊接著,一個接一個白色的文字浮出紙張,像在碼字軟件中被調大了字號,沿著甘槐念的指尖往手臂上疊。啪啪啪啪,它們像是一塊塊石頭連接彼此,逐漸筑成了一只白色的獅爪。
這是她這一個月來琢磨出來的招式,靈感來自于露露,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白紙上不是沒有字,而是上面的字都是用白墨打印出來,不顯色而已。一張白紙重復打印,能裝下好多字,甘槐念一開始用的是黑墨,但組成的爪子是黑色的,有點兒邪乎。
當然,也可以用粉色藍色,但試下來,還是白色最好看。
文字壘出來的獅爪有力得多,不過維持時間并不長,甘槐念趕緊去推紅棺蓋子,這回很輕松就挪開了。
只是蓋子吱呀一聲,甘槐念打了個激靈,停了動作,再次看向昏暗角落。鐵鏈聲當啷,巨怪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甘槐念一口大氣都不敢出,繼續輕輕推棺蓋,挪開一條縫后,她拿手機打光,往里照。
里頭空空如也。
所以謝苗沒被木三石帶回來?
那謝苗現在在哪里?
甘槐念試著在心里喚舒聿,沒有回應。
這地方應該如舒聿所說,被下咒起了結界,她跟舒聿之間“信號中斷”了。
甘槐念轉身準備離開車行,可就在這時,一聲口哨聲在庫房內響起,尖利刺耳,緊隨其后的是巨怪可怖的呼嘯聲。
“糟糕!”甘槐念拔腿往那門洞跑,但還是遲了一步,那看似笨重的巨怪竟像猿猴身形輕盈,長臂勾住鐵架,一個翻騰落在門洞前,擋住了“小偷”的去路。
它落地時地面震顫,甘槐念急剎車,沒站穩摔坐在地,又一口哨聲起,這次的短促急快,巨怪領命,隨手抓來旁邊一副棺材,朝“小偷”砸去!
甘槐念心一沉,想都沒想,抬起獅爪迎上去,不忘“嗷嗷”聲給自己壯膽,一爪把棺材劈得稀巴爛!
可這招后,手臂上的文字開始窸窸窣窣跌落,獅爪不成型了。
吹口哨的人可能沒料到“小偷”這么有勁兒,愣了幾秒,開始吹起新的口哨,又急又快,聲音像箭一樣鋒利。
巨怪肌肉鼓脹,仰首怒吼一聲,雙手著地,沖向甘槐念。
甘槐念咬牙,快速拿出備在褲袋里的紅紙,唰一聲抖開。
紅紙上龍飛鳳舞地畫著燦燦金符,是“神荼”給她備的道具,說是能禁錮住更高階的惡魘,讓她可以搭配招式使用。
巨怪已經高高跳起,雙手握在一塊兒高舉過頭,眼見她快被當成一根香蕉被錘爛,甘槐念把紅紙啪地摁在地上,仰頭大喊:“落紙為字!!”
周圍卷起強風,紅紙亮起金光,還懸停在半空的巨怪被一股吸力硬生生地改變了方向,鬼吼鬼叫中被吸進了紅紙中。
甘槐念手舉在面前擋砂石,瞇眼看著紙上的字越來越多。
……嗯?等等,這是什么意思……
“嗡、嚩日啰……”
鈴聲與咒語同起,像一千根針同時扎進大腦,甘槐念頭疼得抱住腦袋,心智也混亂了,所有光怪陸離都往腦子里擠,心跳得快爆炸。
她不敵痛意倒落地,一雙腳在視線模糊中走到她面前。
她盡全力抬頭,是不久前騎車離去的木三石……
他整張臉黑沉如墨,口吐密咒,一手搖鈴,一手翻著一把鋒利匕首,銀光爍爍。
他半蹲下,高舉起匕首,甘槐念動了動半透的獅爪,艱難提手想擋。
匕首落下,但沒有甘槐念想象中的疼。
睜眼一看,匕首是落在紅紙上,把紙劃裂成兩半。
被吸收掉半邊身子的巨怪摔在地上痛苦哀嚎,甘槐念隱約聽出,它破破碎碎地喊著“救我”“殺我”。
木三石停了咒,刀尖刺起紅紙,翻來覆去看了看,眉頭緊皺。
接著,刀尖對準了甘槐念的額頭,問:“你到底是誰?從陽間追我追到這里要干嘛的啦?”
咒語停了之后,甘槐念的頭沒那么痛了,但幾乎汗濕了一身衣服。
她慢慢撐地坐起,喘氣指著紅棺材:“那個女孩呢?”
“哪個?”
“你在醫院接走的謝苗,你送她到哪里了?我要具體的地址。”
木三石反應了會兒,搖頭:“這個涉及客人的隱私,我不能給你。”
他指著奄奄一息的巨怪:“你把我的車弄壞了,你還得賠。”
這人的想法好像挺簡單,跟這巨怪也沒有特別深厚的感情……
甘槐念思索片刻,問出第二個問題:“這‘車’你又是在哪里買的?如果你兩個問題都能回答我,我可以給你……給你很多錢。”
木三石揚眉:“很多錢?多少錢?我這車很難才買到的,我花了好多錢。”
“金額你提,我都有。”甘槐念睫毛顫了顫,補充道,“我有很多很多的錢,沒騙你。”
原先她來鬼界的主要目的是謝苗,但現在又多了一個“巨怪”。
因為剛剛那在紅紙上浮現出來的“巨怪”生平,寫著他死于今年農歷六月。
而生前,他是一位404專員,隸屬云山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