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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半,阿剎回來了,哼著小曲兒,敲門問他待客區(qū)的投影要不要關(guān),白幕暫停在青面僵尸的畫面,看上去怪駭人的。
一點半,舒聿再次翻身。
他睡不著,哈欠打得都流眼淚了,就是睡不著。
他起身套上衣服,尋思著去買個雪糕吃完接著睡。
快餐店就在樓下,他坐電梯下去,在電梯里他打了個哈欠,腦子也不大清醒,閃過一句什么。
電梯開門,他正準備邁腳,瞬間頓住。
門外不是那老舊大堂,也不見時刻昏昏欲睡的老頭保安,而是一面墻,墻上有樓層號,28。
二十八樓?
舒聿沒正經(jīng)來過她家,每次都是從落地窗那邊進,他心跳得有點兒快,拿出手機開了地圖app,確認了一下定位。
……沒錯,他跑甘槐念公寓來了。
怎么會定位定到這邊了?有病吧?
電梯門開始闔上,舒聿下意識按了一下開門鍵,門重新打開。
他邁出去。
左右兩條走廊,他找到她家房號,慢慢走到她門前。
剛站定,就有畫面不顧他是否同意,野蠻直接地闖進他腦子里。
他知道那是甘槐念的夢境。
看來晚上的猛男跳舞真給她刺激到了,現(xiàn)在她做的夢里還是一群只穿牛仔褲的男人圍著她跳勁舞,扭腰抖胯就算了,還拉著她的手去摸胸口!
喲,這慫包在夢里倒是不慫了,人敢拉,她敢抓,跟捏面包似的。
手還繼續(xù)往下,左手一塊腹肌,右手一塊胸肌,這里搓搓,那里揉揉。
舒聿看得咬牙切齒呲牙咧嘴。
這肯定是魘!不正經(jīng)的夢魘!
擾亂人心!引人墮落!成何體統(tǒng)!
他沒進甘槐念家,而是從旁邊的墻徑直穿出大樓外墻,從空中繞到甘槐念臥室的窗邊,像之前那樣,踏在空中想給她“除魔”。
可魘沒瞧見,腦子里的夢境畫面倒是變了。
四周全黑,她的眼前有一男人,一腳踩在沙發(fā)上,一腳落地,上身赤裸,下身灰色運動褲,黑長發(fā)融進四周的黑里。
舒聿瞪大了眼,全身一點點熱起來。
……這是他啊。
甘槐念夢到他了?
……等等,等等,這是要干嘛?
他怎么也拉著甘槐念,去摸他、他他他、他的胸?
嗯?甘槐念拒絕了?
為啥?是他的胸沒有剛才那幾個肌肉洋人那么大嗎?
他這種結(jié)實的胸比那種靠蛋白粉泡出來的胸手感好多了好吧!
……哦喲,還是摸上了,雖然是他用長發(fā)箍住了甘槐念兩邊手腕,強硬地拉著她坐到他大腿上。
夢里是甘槐念視角,舒聿只能看見“他自己”。很快,“他”居然喘起來了……
你喘什么喘啊!不正經(jīng)!
慢著、慢著,怎么繼續(xù)往下了……不行,不行,“他”肚子沒鍛煉,雖然沒有肚腩但也沒有巧克力腹肌,沒辦法用來洗衣服!
好在甘槐念沒有嫌棄,也不像一開始那么抗拒,還加了一手去逗“他”的胸。
“他”喘得更厲害了,眼內(nèi)瞳孔豎尖,雙手還是很有禮貌的,只隔著睡衣揉著甘槐念的腰背。
可長長的黑發(fā)就沒那么老實了,一縷縷虬結(jié)成柔軟黑影,由睡衣的領(lǐng)口、袖口往里游。
甘槐念雙手開始發(fā)顫,無力地伏至他胸前,嘴唇貼著他耳邊,聲如鶯啼。
剎那間,舒聿眼前一白,渾身過電了似的。
他呆滯了不知多久,心神穩(wěn)定時,“投屏”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房間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是甘槐念醒了。
甘槐念半夢半醒,她記不得剛做了什么夢,只覺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小腹一陣陣酸脹,她以為是人有三急,下床上了趟廁所。
可解手后,小腹還是隱隱發(fā)酸,她撩起睡衣揉了揉肚子,“火蓮”的位置有點兒發(fā)燙。
話說這個“火蓮”還挺實用的,這幾個月她生理期都不需要貼暖暖包,肚子都不痛了。
甘槐念迷迷糊糊回到房間,喝了口水,忽然扭頭看向窗戶方向。
“火蓮”溫溫熨在小腹上,她放了水杯,走過去掀起窗簾一角。
窗外是每天都看好幾次的城景,月亮隱在云后,溫柔亮著。
甘槐念看了會兒,懸起來的心緩緩下落。
她也說不出自己為什么會忽然冒出一絲失望,拉上窗簾,回床上接著睡。
很快,她再次入夢。
這夢境她也很熟悉了,綠油油的山坡,巨傘般的大樹。
夢里她站在樹下,聽著影子里傳出古老的聲音,問她是不是能看到它。
甘槐念不明所以,想回它一句:我又不瞎,當然能看到“影子”啊。
可她張開嘴,卻發(fā)不出完整的話語,只能發(fā)出嗯嗯啊啊的聲音。
……啊,原來,她是個啞巴。
舒聿沒能看到這個夢境,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甘槐念一醒,他立即“開”了門滾回自己房間。
他心旌搖蕩,無法平靜。
在黑暗里踱了兩圈,他決定先去洗個冷水澡。
順便把弄臟的內(nèi)褲和褲子給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