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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瀅手抖如篩糠,正想再開一槍,一個身上著火的島民跌跌撞撞從背后撞上她,火一下子就攀上她的衣褲和頭發,疼得她丟了槍,不停拍打衣服:“啊!啊!甘霖,你幫幫我!”
甘槐念皺眉,趁這機會扶起甘霖:“你要幫嗎?”
“你看我有什么能力幫?我連件衣服都沒有。”甘霖自嘲道,“紙尿褲能撲火嗎?”
舒聿沒工夫理會這些小情小愛的事兒,他飛上翻下,一劍劍劈斷神像的手臂,但邪物的生長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幾乎是斬斷的同時已有新肢長出。
這樣下去只是浪費時間,舒聿蹬上龍婆一臂,翻身借力,找準時間,重重一劍直插進快把神像吞噬完的那個黑洞里。
可龍婆卻好似不痛不癢,任他劈斬刺絞,一點兒變化都沒有,斷了肢便生,破了洞便填,而且再生的部分更強悍堅韌,刺進洞里的劍跟進了泥沼似的。
舒聿心道不對,拔劍后退,并問甘槐念:“問問你弟,這島上還有沒有別的龍婆像。”
甘槐念被嗆得咳嗽流淚,一會兒要注意火勢,一會兒要躲避落石,加上甘霖走不快,兩人離通道洞口還有一段距離。她拿低捂鼻前的面紗,把舒聿的問題復述給甘霖。
甘霖立刻點頭:“有,有,在村子廣場那邊有一個廟!我早上是去那邊拜龍婆的!”
舒聿避著彎鐮亂舞,思索片刻,道:“龍婆真身不在山洞這里。”
甘槐念一頓,腦中問:“你的意思是,會在廣場那邊?可能性大嗎?”
一般真身不都該藏在山里地下、能多隱秘就多隱秘嗎?儀式、祭品、信徒、神主牌……怎么看,這個山洞更像龍婆的真身可能藏匿的地方啊。
舒聿道:“所以得去那邊看看,真身不在這里,打到死都傷不了它皮毛。”
甘槐念一秒都沒考慮,脫口而出:“那我去!”
她問甘霖:“你說的那、那個廟離這兒遠嗎?”
甘霖回憶:“我們現在是在山上,村子在山腳,下山,往海邊走就是了。”
剛才他們上山花了些時間,光靠腳走,估計還得好一會兒,雖然舒聿的手臂又長出來了,但打斗中身上又有新的傷口,他還能支撐多久,甘槐念說不準。
她望了一圈四周,能用的也就是拉“供品”的籠車,車頭是小電動,速度比不上車子,可總比雙腿快。
她把甘霖扶到沒著火的一塊空地,正想去開車,便聽舒聿嫌棄:“你就開這玩具車啊?”
甘槐念急得不行,回嘴:“那還有什么選擇?我沒辦法飛又跑不快,還是你現在能變輛法拉利或越野車給我?!”
“脾氣還真大……”舒聿算了算時間,“他應該快來了。”
甘槐念疑惑:“誰?”
這時,洞口外傳來野獸咆哮聲,聲音震得人汗毛直豎,甘霖大驚失色:“這、這次又是什么?!”
甘槐念卻眼睛一亮,欣喜呼喚:“十方!!”
巨大的黑影從洞口沖了過來,高高躍過火墻,閃電似的落在甘槐念面前。
十方的野獸狀態跟他的獸人狀態并不相似,不像狗狗了,更像一頭上古巨狼,從腳到頭約莫三個甘槐念那么高,毛發烏黑,銀瞳熠熠,威風凜凜,好似山海經里記錄過的那些妖獸。
在這樣緊急關頭,十方的出現宛如救星,甘槐念興奮得差點兒抱住他的腿:“十方你怎么來了?”
“老大吹哨了。”十方趴下,“這是你弟弟對吧?你們先上來,老大讓我先送你們出去。”
甘霖再次呆愣住,不用掐自己大腿都知這不是夢,但看樣子,姐姐和這頭巨獸認識,他也就沒那么恐懼了。甘槐念扶著他爬上十方的背時,他還有些赧然:“不好意思,我實在沒找到衣服穿……”
十方留意著上頭正和邪物混戰的舒聿,道:“沒事,出去了再說。”
甘霖趴穩后,甘槐念正準備也爬上去,這時候,地面開始震顫起來,地面有明顯的鼓起凹陷,仿佛地底下有巖漿要爆發,轟隆隆震耳欲聾。
“槐念,快!”十方急道。
甘槐念手腳并用,還沒坐穩,地面已經塌陷了!
龍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來,如索命陰兵:“這里豈能容你們這些螻蟻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山洞開始崩塌,地面裂開,碎石落下,還沒能逃進石道的島民有的掉下深坑,有的被巨石砸得頭破血流,還有那些籠車也陷了下去。
“抓緊了!”十方暴喝,強健的后足一蹬,幾乎飛一樣撲到山壁上,爪子深嵌,沿著山壁跑了起來。
“呵,不自量力的小老鼠……”邪物從不同方向飛出幾枚彎刀,像回旋鏢一樣追著沿墻奔跑的“小老鼠”。
彎刀速度極快,甘槐念眼睛想跟都跟不了,十方卻能靈活地來回閃躲。撲空的彎刀劈在山壁上,轟地裂開偌大的口子,煙塵滾滾,越來越多的石頭滾落,好幾次都快砸到甘槐念和甘霖的腦袋上。
石道口近在眼前,忽然,頭上一聲巨響,甘槐念忙不迭抬頭,竟是一大塊石頂掉了下來!
“十方!小心!!”她驚呼。
甘霖嚇得閉眼:“過不去!過不去了!!”
只有十方語氣篤定:“不會的,過得去。”
他分毫速度未減,甚至加了速度,眼見那半個操場大的石頂已經來到頭頂上,一陣風從身后吹來。
咻!
石頂居然被誰一分為二,斷成兩截從他們兩側往下掉!
十方得以順利進洞,甘槐念心臟撲通撲通跳,不受控制地回頭,在漫起的沙塵中尋得舒聿的背影。
是他給他們開的路。
黑發飄在半空,猶如墨水在她眼眸中一絲絲擴散開。
跌落的石頭把洞口堵死,很快甘槐念看不見他了。
她嘗試在腦內跟舒聿“報平安”,但好像通話結束,沒能得到任何回應。
腳下是黑沉沉的深坑,火焰被沙土泥石撲滅,四周逐漸陷入無盡黑暗,沙塵中有微弱的求救聲,氣若游絲。
龍婆白玉佛身早已不在,只剩數不清的紅彤彤在黑暗中一閃一滅,像爬滿口袋的蜘蛛,比人頭藤壺更叫人頭皮發麻。
“我不吃鬼怪,但無奈我實在太餓了。”
所剩不多的火星在一道道鐮刀刀刃上劃過,祭司的聲音跟破口風箱一樣,“不過你的靈,比不少人類聞起來要干凈,不吃肉只吸髓的話……應該勉勉強強能吃飽吧?”
“我當然干凈啊,我一天洗兩次澡呢。”
舒聿扭了扭有些泛酸的肩膀,新長的斷臂還沒到特別靈活的程度,他握了握劍柄,索性手一翻,收了劍。
他闔眼,再睜開時,豎瞳已現:“但我同意被你吃了嗎?可笑,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長發有生命似的不停往外長,他的身型也越來越大。
他咧開嘴笑得狂妄,一口尖牙和妖獸無差:“得,閑雜人等退下了,我也可以好好跟你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