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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若要鬼不知,除非己莫念
身在隊尾的甘槐念根本看不清甘霖所在的籠車,好在剛才四周完全安靜下來,那女人說話的聲音在夜里特別明顯,她才能知道甘霖身處何處。
那女人說的話也讓甘槐念眉頭直皺,什么自知之明?什么你的榮幸?
她忽然又想到了前男友林懷秋,對方的優秀也曾讓她患得患失、自我懷疑。
捉奸在床那次,林懷秋出軌的那女生和她是截然不同的類型:身材苗條,五官精致,一頭黑發披在肩頭,哭得梨花帶雨。林懷秋自以為是個英雄,擋在女生身前對甘槐念說有什么事就沖他來,別傷害那女生。
他胯間的套都還沒摘。
但那會兒的甘槐念陷在感情泥沼里,腦子不清醒,只能問出“為什么你要這樣子對我”“我哪里做得不好”這類的話,還為這段感情嗚嗚哭上幾個晚上。現在想想真是太虧了,應該沖上去甩林懷秋幾巴掌才能解氣。
就在她在腦子里把林懷秋吊起來時,一把聲音強勢闖入:“這時候還有心情想這些有的沒的,看來是你弟的情況還不夠嚴重啊。”
甘槐念差點兒左腳絆右腳,她趁著其他人在專心念經,偷偷抬頭瞥一眼身旁戴白面紗的“女人”。
不得不說,白色頭紗一戴,寬松衣物一遮,一頭黑長發的舒聿在昏暗燈火下,確實有幾分“風韻”。
甘槐念在腦子里抗議:“你怎么又偷窺我的想法?”
舒聿自然沒法告訴她,他才不想偷看,是她整天把畫面“藍牙投屏”到他的腦子里。
他也很困擾的好吧!
但他堂堂一千年老妖,怎么可能承認遇到困擾?
他心道:“我是提醒你,免得你控制不住情緒,沖動跑上去壞了計劃。”
“孰輕孰重我還是分得清的……”甘槐念在面紗后撇撇嘴,“現在的情況比我想象中的好太多了,至少甘霖還活著。而且看起來他們需要保住他一條命,直到獻給那什么龍婆,所以我們還有時間。”
“但他遇到這種事兒,精神也會被打垮的。”
“可是你們應該不會讓他記得的吧?”手中的火把有點兒沉,甘槐念掂了掂,繼續想,“就像你們那時候讓林思年失憶一樣。”
舒聿一頓:“是可以用孟婆噴劑,不過,用了的話,你弟弟也記不得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哦。”
“沒事,不知道才好啊。”甘槐念想起什么,心里一笑,“要不然讓家里人知道我又開了陰陽眼,可能又要拉著我去拜大神喝符水了。”
面前的白紗雖薄,但多少會遮擋視線,不過對于舒聿沒什么影響,只要他想,他連人胸口跳動的心臟都能看得清。
他透過兩層面紗,睇了甘槐念的側臉一眼。
甘槐念沒有察覺,她找機會觀察周圍的白面紗人,還有離她最近的那輛籠車。
里頭跪坐著一個男人,戴豬頭套,幾近赤裸,穿白色紙尿褲。他身材偏瘦,皮膚看上去像泡了許久的海水,白得死氣沉沉。
和發出聲響的甘霖不同,甘槐念跟著隊伍走了這么段時間,也沒見這男人動過一下,連哼唧一聲都無。
時間回到三小時前。
動彈不得的她趴在十方身上,不遠處是被舒聿“掛”在空中的巨大怪魚,十方可以懸空,但不擅長飛行,所以他倆一直守在原地。
就在甘槐念都快習慣怪魚和它身上的人頭藤壺發出的鬼吼鬼叫時,舒聿回來了,帶著斷了雙臂的梁金水。
梁金水昏了過去,整個人好似斷了線的大型木偶,腦袋和雙腿都無力耷拉著,雙手則不知被扯下來丟到何方,斷口處血跡斑斑。甘槐念cult電影是看過不少,可親眼瞧見這樣血淋淋的場面,當然還是會被駭得閉上眼。
只見舒聿掐了個訣,一片扁平的黑色平臺便出現在腳下,懸于半空。他把梁金水丟下去,十方也馱著甘槐念落到黑臺上。
舒聿開了道門接通“神荼”,已經接到通知的愛德華早早在門那邊準備,他給舒聿拿來一件干凈的t恤,還有一套給十方的衣服。
甘槐念手腳不能動,也無法翻身,只聽舒聿讓愛德華再回去一趟,多拿件襯衫或外套過來。
愛德華問他是不是冷了,舒聿沒好氣道,是給梁金水的,搭著沒那么難看。
隨后愛德華來給甘槐念治療手上的傷口。
說起來也奇怪,她手上的傷口本應傷到骨頭神經了,但從破開梁金水的漁網逃出來,到這會兒也不過是十來二十分鐘而已,她手心只剩下皮肉上的傷。
白天她還看著愛德華給舒聿療傷,結果晚上就輪到自己,那光柔和溫暖,看久了甘槐念有點兒昏昏欲睡。
愛德華還說,也不知道是緣分還是巧合,怎么跟老大早上的傷口一模一樣。
沙漠來了,可樂來了,甘槐念一度還以為這里是醫院病房,他們是來看病的,就差鮮花水果了。
連跟她沒說上幾句話的露露也來了,瞅了她一眼后,和眾人一起去回收那條冢鯨。
愛德華說,這魚和普通惡魘情況不一樣,由于一直受人操控,被符咒壓制了思想,導致沒辦法進化,但能力早超越高階惡魘。正常的回收器不一定能成功回收,保險起見,還是集體回收比較穩妥。
聞言,甘槐念迷迷糊糊尋思著,這次的冢鯨能抵她多少欠款?
想法才剛成型,腦子里又闖進來舒聿的聲音:“這魚又不是以你為目標,也不是你回收的,當然不會算進你的業績里。”
甘槐念一下子清醒了,到底有沒有什么工會能去投訴這黑心奸商?!
雖然……他說的沒錯,被魚咬的不是她,在魚肚子上開幾個洞的不是她,網住魚的不是她,連回收她都沒湊上一腳。唉,合著忙活大半天,她一個子兒都得不到。
她很想在腦子里把舒聿抽成一顆陀螺,但又怕被他偷聽到,憋了半天只能孬種地回了句:“你別再偷聽我的想法了!”
舒聿語氣淡淡,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甘槐念偷偷翻白眼,想,應該是“若要鬼不知,除非己莫念”。
冢鯨被回收完時,甘槐念的傷口也好得七七八八,而且手腳能動了。
看來一次比一次恢復得快。
梁金水還在昏迷,雙腿被沙漠的金線捆了起來,上身搭了件外套,斷肢處看上去沒那么可怖,甘槐念偷偷松了口氣。
羅可樂跟海水不對付,沒辦法久留,舒聿開門讓他們都回去,留十方和愛德華當后勤就行。
甘槐念問那梁金水要怎么處置?沒人開船,是要飛過去嗎?
舒聿從梁金水的襯衫口袋里掏出那又小又黑的木片,跟沙漠討了點兒金子,包裹住木片,又摸了條紅繩系上,一條假佛牌項鏈便做好了。
他把佛牌掛在自己脖子上,雙手合十,笑得得意洋洋卻陰森森。
這佛牌就像是門禁卡,舒聿再次定位龍坡島開門,這回成功了。
過了門是個碼頭,和崇南的游艇會一樣,停了不少私家游艇。
舒聿讓愛德華繼續給甘槐念療傷,十方負責看緊梁金水,他上島轉一圈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