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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追嗎我們?”甘槐念都緊張起來了。
“嗯,老大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十方側著臉,語氣篤定,“老大很強,你知道的。”
甘槐念咬住下唇。
就算她千萬不樂意,也要承認,這老妖怪能力是真的很強。
幾秒后,舒聿一個翻身,猛地像炮彈一樣扎進海里。
甘槐念打了一激靈,還把十方的毛發扯下來幾根,好在許是十方皮糙肉厚,沒有什么反應,甘槐念悄悄給它順了順毛。
海底下,梁金水一個勁兒往下潛。
剛用的便是梁家的鎮海符,能讓他們在大海中穿梭自如,雖然沒有任何卷宗可證明,但有老祖宗說過他們是鮫人后代。
無論是鮫人后代,還是其他上古生物的后代,無所謂了,反正能跑就行!
冢鯨而已,是可惜了點兒,但又不是不能復刻,重新再抓來養便得了。
當今社會人口過剩,惡念多得也要超負荷,飼料取之不盡,不到兩三年又能養出一條。
至于舒聿,梁金水沒覺得攻擊他有什么問題,說到底對方就是鬼,404抓鬼天經地義,回頭關局問起,他說自己感受到危險、自衛自保也沒毛病。
再說了,上頭找舒聿來抓鬼,肯定也是把他當工具用,就跟他拿冢鯨當兵器用一樣,他就不信上頭會為了保一個“外包人員”得罪所有的404專員。
誰是自己人,誰是外人,一目了然吧?
梁金水還聽說,這個舒聿是跟鬼界鬧掰了,所以才要呆在人間。
無神庇佑,無鬼支援,無人供奉,和孤魂野鬼沒多少差別。
他不同,他還有龍婆庇佑啊!
梁金水正想抓住頸間的佛像,突然,身后的腳踝被重重抓住,瞬間把他逼停了下來,慣性和扯力之間的作用力讓梁金水痛得像天靈蓋被人拿錐子鑿開,再多幾成力就要被攔腰扯斷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倒著扯到了海面上,速度比他潛游要快得多。
這下輪到他像被魚鉤勾住腿,倒吊在半空中,不知何時,烏云遍布夜空,不見星不見月,四周沒有任何光源,黑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底下的大海海浪翻騰不停,嘩啦啦聲一會兒很遙遠,一會兒近在耳邊。
唯一能看見的,是離他不遠處的舒聿。
而能看見的原因,是他有一雙金眸。
舒聿用手指畫了個圈,梁金水便轉了個圈,雙手平舉,十字型地被無形的繩子固定住,動彈不得。
控住他的力量特別大,恐懼蔓延至梁金水的四肢百骸,他硬著頭皮對上舒聿的視線:“舒老板,你可得想清楚了,對404專員動手,對你來說百害無一利啊。”
舒聿渾身濕透,他低頭看了眼剛被巨魚腐蝕得破爛的上衣,索性一把扯掉。
“那你對我們動手,對你來說有什么利益?”他幽幽聲問。
他摸了顆棒棒糖,拆了糖紙,遠指著梁金水的左手:“話說回來,我也不是平白無故對你動手。你無緣無故攻擊我方,此為一錯。”
話音一落,梁金水的左手開始緩慢向后扭,沒一會兒左手手臂已經扭了半圈,梁金水視覺被剝奪,聽覺變得更敏銳。
他能聽到骨頭“咔呲咔呲”作響,很快,連續“喀啦”幾聲,骨頭斷了,關節松了。
“啊——啊——!我的手!!”梁金水痛得眼淚鼻涕直流,“舒老板,我錯了,我錯了,我認!”
“又不是認罪了就不用受罰。”
舒聿笑了,踏空前行,同時又指向梁金水的右手,“你利用符咒日復一日鎮壓鬼魚,借其裝神弄鬼,此為二錯。”
梁金水的右手也開始自行扭動起來,方向和左手相反,是向前轉動。
他快要疼暈過去,他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件衣服,被左右前后狠狠擰著,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都分不清是汗是血是海水還是其他什么體液。
當右手手骨折斷時,左手已經又轉了一圈,有碎掉的長骨撲哧刺穿皮肉,梁金水受不了了,哭著求饒,大爺親爹鬼神大人地胡亂叫。
舒聿來到他身前,勾起梁金水脖子上那條金佛牌,扯了下來。
“你供奉邪神,為虎作倀,此為三錯。”
佛牌上是一八臂女神像,法相莊嚴,金身靜默。
他將佛牌握在手中:“六三式,燃犀。”
指縫立刻迸出幽冥藍火,以他的拳頭為鼎,燒著里頭的佛牌。
如果說剛才肉體的痛楚為十級,現在梁金水體內的痛楚得有十倍之多,他雙眼暴凸,肌肉顫抖,很快便七孔流血。
他又變了臉,沖舒聿吐口水:“龍婆不是邪神!你這個邪物才該被消滅!你要真殺了我,梁家和梁家的世交是不會饒了你的!”
那口水更多是血,濺在舒聿臉頰和胸口。
他情緒沒有波動,由得梁金水罵罵咧咧,再攤開手時,佛牌金身被融開,露出底下一塊黑沉沉的木頭。
冥火可融金,卻燒不掉這木片。
舒聿將木片塞回去梁金水放名片的襯衫口袋里,還貼心地拍了拍,重復了不久前的一句話:“放心,我不會叫你死得如此輕松。”
梁金水還想吐口水,一眨眼,雙手被擰的痛楚消失了。
雖然隨之而來的,是另一種痛。
“我、我的手……我的手!!”
他左看右看,借著舒聿手中未滅的冥火,隱約瞧見被擰成麻花的兩只手……不見了!
烏云散了,放出月亮,光柔柔落下來,覆在梁金水的斷臂上,清冷慘白更顯得血色濃重。
梁金水在生死關頭還記得調動護身咒緊急止血,可精神體力都被擊潰了,暈厥之前,他聽見惡鬼低語:“這樣子,你就不能雙手合十拜神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