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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怎么今天他爸媽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白天他忙著上島，晚上忙著吃飯，也沒多看手機(jī)，這會兒才覺得有些奇怪。

還有他的宿舍群，也是水靜河飛。

甘霖想過要不要給爸媽打個電話，可已經(jīng)快十二點(diǎn)，爸媽估計早就睡下，便作罷。

他在宿舍群里發(fā)了句：「你們在干嘛呢？今晚怎么沒人說話？」

過了會兒，有人回了：「我看了一天小說，臥槽真是太好看，求求你們也一起看?！?

后面跟了張截圖，是本男頻小說的封面和文案。

另一人也冒頭：「今晚跟高中同學(xué)們出去了，一個個現(xiàn)在變得人模人樣，好些個都帶了女朋友，我真服了。」

最后一人說：「兄弟別提了，又跟女朋友吵架了，現(xiàn)在正哄著呢。」

其他兩人立馬開罵，說有女朋友的要踢出這個群。

甘霖忍不住一笑，心里頭被莫名涌起的驕傲自豪擠滿。

雖然這么說不厚道，但那室友的女朋友他見過一次，跟黃瀅比起來，就是天和地。

所以甘霖堅定保守“和黃瀅談戀愛”這個秘密，紅眼病實(shí)在太多了，他和黃瀅交往得開心順利就行，沒必要秀恩愛，那絕對會死得快。

他甚至幻想，等到畢業(yè)典禮那天再公開他的女友是黃瀅好了，也不知那會兒會有多少人驚訝得合不攏嘴。

不知不覺快到零點(diǎn)，甘霖心潮澎湃，又灌了兩口冰水，這時，房門“吱”一聲被推了開來。

甘霖回頭：“你來——”

剛說倆字，他驀地頓住，因?yàn)樗劦搅艘还捎烛}又臭的刺鼻味道。

房間內(nèi)只開了床頭燈，走廊上的光線隨著房門的緩慢推開，慢慢淌了進(jìn)來，伴隨著粗糙濃重的喘息聲，怪異得叫人心里發(fā)毛。

那不是人類會發(fā)出的聲音。

甘霖的呼吸急促起來，腳卻像被釘在地上無法挪動，只能眼睜睜看著門縫越來越大。

“啪嗒”一聲，有什么掉落地，從門縫進(jìn)來，咕嚕咕嚕一直滾到了甘霖的腳邊。

他低頭一看，那是……一顆眼球。

乒乓球大小，布滿黑紅血絲，另一端還拉著帶血的血肉，洇了一路血滴子。

甘霖連退兩步，大腦宕機(jī)，目光本能循著那血跡一路望去，先入眼簾的是一雙人類的腳。

不是黃瀅的，是一雙男人的腳，赤裸站在地板上，身著睡衣，款式有點(diǎn)兒熟悉，但他一時想不起來在哪里看到過。

視線一路往上，那“男人”肩膀上竟是一個巨大的豬頭。

沒有烤過，活生生的，青灰色的皮膚布滿皺褶，眼角青筋暴凸，頭頂像人類一樣長出了黑色的頭發(fā)，稀疏細(xì)長，一縷縷黏在額前。

一個眼洞空了，另一個眼洞還掛著那顆剩下的眼球，欲掉不掉，卻還能轉(zhuǎn)動眸子。

甘霖就瞅著那顆眼珠一點(diǎn)點(diǎn)地轉(zhuǎn)動，像壞了芯片的監(jiān)視器，胡亂尋找一個目標(biāo)，直到盯上了他，眼珠興奮得震顫起來。

豬頭裂開血盆大口，露出人類一樣的牙齒和肥厚的舌頭。

“他”桀桀笑，從喉嚨深處溢出一句，好吃嗎？

甘霖尖叫的同時睜開眼醒了過來。

“原來、原來是夢啊……”他大口大口喘氣，緩了緩神，扭過頭看向房門。

他心有余悸，蹦下床三步并作兩步跑過去把門鎖上。

神經(jīng)病，他怎么會做這種夢？

他擦了把額頭，全是汗，明明剛洗完澡、房間里冷氣十足，可他背上全濕透了。

等等，他又是什么時候睡著的？怎么完全沒了記憶？

視線落在床柜上的礦泉水瓶，瓶子幾乎空了。

他又什么時候喝完了整瓶水？

喀啦！

突然扭動的門把手聲把甘霖下了一大跳，他大聲問：“誰？誰??？”

“媽啊嚇?biāo)牢伊?！你是在門那邊嗎？是我??！”是黃瀅的聲音。

甘霖松了口氣，開了門，外頭站著黃瀅，穿蕾絲吊帶睡裙，薄紗半掩，昏黃燈光浸進(jìn)她完美的皮膚里。

黃瀅蹙起眉心，佯裝不滿，實(shí)則調(diào)笑：“你怎么回事啊？一個人在房間里害怕??？”

甘霖說：“不是，我剛剛等你等到睡著，結(jié)果做了個噩夢?！?

黃瀅走進(jìn)房間：“什么夢?。俊?

甘霖張了張嘴，卻不知怎么開口才好。

想想也是荒謬，他笑笑，搖搖頭說：“沒事沒事，就是個夢?！?

本來被噩夢一打岔，甘霖沒什么心情了，可干柴烈火，血?dú)夥絼偅哪艿謸醯米∩哐愕呐眩?

在越來越潮濕的親吻中，他把那噩夢拋到腦后。

一場酣暢淋漓之后，黃瀅睡著了，甘霖小憩片刻，口渴難耐。

怕吵醒黃瀅，他沒有開燈，只點(diǎn)亮了手機(jī)電筒，下了床。

剛走出一步，腳底踩到了樣?xùn)|西。

應(yīng)該是圓的，被他一踩，有濕黏的液體立刻迸開來。

他不敢動，愣了幾秒，才慢慢抬起腳。

手機(jī)往下挪，一看，是顆……番茄？

他一口大氣猛喘出口，胸廓起起伏伏，那番茄被踩了個半爛，皮開肉綻，空氣里漫開一股酸澀的味道。

剛才好像沒這東西啊，是從哪里來的？

還有，這番茄看起來，怎么那么像晚餐時塞在那烤豬頭眼眶里的那兩顆？

甘霖渾身發(fā)寒，猛地回頭。

這房間家具并不多，能藏納的地方也不多，床上是女友，該不會……是從床下滾出來的吧？

好奇壓過了恐懼，甘霖緊了緊不停顫抖的手機(jī)，做完心理準(zhǔn)備后，飛快彎腰，手電筒也晃過去照向床底。

空無一物。

甘霖吁了口氣，直起身。

電筒一晃，光打在黃瀅煞白的一張臉上。

她不知何時醒了，睜開了眼，眼白幾乎瞧不見，黑黢黢的，好似那豬頭的眼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