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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止不住打了個顫,走出一段距離后回頭偷看一眼,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那男人竟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直直盯著她看。
甘槐念心里一咯噔,加快腳步,最后幾乎小跑著離開。
她不知道的是,男人從口袋中捻出一張白紙條,對其吹了口氣,紙條竟有了生命,撲哧撲哧飛起,越飛越高,像只白鳥跟在逃跑的女人身后。
放飛鳥符后,江天道回身繼續(xù)往前走。
“250729萬國酒店事件”的受害者林某于昨日在家人的陪同下出院。
——林某出事后,其父母從外地趕來,一直在京華陪著她。林某父母覺得是酒店的衛(wèi)生和餐飲出了問題,導致女兒全身嚴重過敏,雙手的神經(jīng)還出現(xiàn)了問題。盡管那天酒店里其他客人都沒有出現(xiàn)異樣,林某父母依然堅持報了警。
為確認林某有關(guān)于惡魘的記憶清除干凈,前天深夜,江天道和宋庚潛入醫(yī)院,江天道探其腦中記憶,也因此得到了“蘇時”這個名字。
蘇時、林思年,還有陽青市成了干尸的那三位受害者,原來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
既然“神荼”的人已經(jīng)回收了惡魘,那么“250729陽青三具干尸事件”也可以歸檔結(jié)案,但江天道還需來確認一下蘇時下葬的地方是否還有惡魘殘留。
——他們曾經(jīng)回收過一只高階惡魘,但對方有部分執(zhí)念一直殘留在墓穴中,半年后那惡魘又“復活”了,還進化得更強大,自那之后,歸檔結(jié)案便多了道確認的步驟。
蟬鳴如浪,夏風滾燙,花壇邊的草坪上鋪著一枝枝花朵,花瓣鮮艷,花桿翠綠,是不久前有人鋪撒在此處祭拜著誰。
江天道蹲下身,捻起一枝白菊,閉目念訣。
花草儲存記憶的能力自然沒有人類那么高,閃進江天道腦里的畫面短且碎,像古董攝像機錄制的黑白視頻片段:一會兒是在花店被包扎,一會兒是在車內(nèi)搖搖晃晃,一會兒是剛才跑開的那女人擦著臉上的淚,嘴唇一開一合。
沒有聲音,江天道只能分辨出其中一個唇形是在念著“惡魘”。
甘槐念有點兒疲憊,不知是不是在大太陽下曬了太久,蔫了,又或者是繃緊的弦稍微松了下來,累了。
她打算回到酒店后淋個身子就躺下睡覺,酒店正門靠馬路,網(wǎng)約車在路邊停穩(wěn),甘槐念打著哈欠下了車,剛轉(zhuǎn)身,一顆心臟直竄嗓子眼,張大的嘴巴都忘了合上。
在離她五六米距離的人行道上,站著一個男人。
是不久前她在陵園看到的那個長刀男!
旁人匆匆,唯有他好似定海神針深扎在海里,不隨波逐流。
甘槐念頭皮都麻了,為什么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又為什么會盯著她看?是一路跟著她?不對啊,她離開陵園的時候壓根沒瞧見他啊。
他腰胯旁那把長刀顯眼到無法讓人忽視,可路過他的每個人視若無睹。
為什么?這刀那么長一把,他們都看不見嗎?
甘槐念想到什么,渾身一冷,該該該該不會這男人……只有她一個人能瞧見吧?!
——她手機里那個潦草的金融app更新了,解鎖了部分高階惡魘的資料,例如七階八階的惡魘,會像蛇那樣褪掉笨重累贅的軀殼,讓自己的體型更適合戰(zhàn)斗,還會有一定幾率,讓身體部分器官或手腳大幅增強。
就像那天蘇時褪成更像人類的體型,可手腳都變異了,更適合攻擊,更適合屠殺。
還有九階十階惡魘,他們可以在人類形態(tài)和怪物形態(tài)中自由切換,他們的生活習性已經(jīng)很接近人類,也會學習人類的思想愛好,不再輕易讓人看出破綻,可以輕松混進人群中。
該不會這長刀男是什么高、高高高階惡魘?
她,甘槐念,一介凡人,一個喜歡捧著炸雞雪糕看恐怖電影的大宅女,剛結(jié)束了蘇時這七階惡魘,又迎來滿級大佬?
這“游戲”是誰設(shè)計的,站出來,她保證不拿美工刀攮死它!
甘槐念懵了片刻,忙不迭拿起手機,手不停打顫,連帶著那塊金絲掛牌抖得好似風中落葉。
可“出入平安”四字并沒有任何的改變,依然金光燦燦。
余光一晃,甘槐念抬頭,長刀男動了,面色凝重,長刀出鞘,氣勢洶洶,大步走來。
不是吧不是吧,甘槐念震驚了,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行兇?惡魘都這么猖狂的嗎?
她的帆布包里有回收器也有美工刀,可人一著急,怎么抓都抓不到,眼睜睜看著長刀男已經(jīng)來到她面前,狀似就要揮刀斬她,甘槐念嚇得抓起自己的帆布包擋在臉前,尖叫一聲:“啊!救命啊!!”
什么都沒發(fā)生。
帆布包沒被切開,她沒有腦袋落地血濺四方。
甘槐念從包后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探出半張臉,男人的長刀刀尖,正正好抵在帆布包前方,感覺再往前一點兒,就要像扎氣球一樣扎破袋子了。
因為她的尖叫,經(jīng)過的路人反而被嚇了一大跳。
在路人眼中,這一男一女著實有些奇怪:男人高大帥氣,穿得像房產(chǎn)銷售精英,卻像個傻子一樣站在路中間,伸直了手臂;而那拿包擋臉的女人人模人樣的,卻像見了鬼似的面色煞白。
這是干嘛呢?情債?小情侶吵架?
江天道絲毫不在意周圍路人的目光,他稍微抬起長刀,那女人發(fā)顫的視線便著他的刀尖而動。
他收刀入鞘,那女人也看向他刀鞘。
江天道心中有了定論:“你能看見我的刀,你有靈髓,可你身上有著一股熟悉的‘臭味’……你和‘神荼’有什么關(guān)系?”
甘槐念啞炮了,張著嘴發(fā)不出聲音。
定位器沒變色,他不是惡魘或其他什么臟東西,可知道她有靈髓,又知道“神荼”,那注定不是普通人。
在不清楚情況之前,她選擇,當啞巴。
嗯,說少錯少。
江天道沒得到她的回復,但他也沒追問,兩人沉默無聲。
圍觀的路人甲乙丙丁又多了二三個,江天道終于環(huán)視四周,手機也在這時響起。
來電人是宋庚,江天道接起,宋庚剛起床的聲音囫圇:“隊長,你到機場了嗎?”
江天道原本買了下午四點的航班回京華,但為了跟蹤這女人,他沒有從陵園直接去機場,還有一個小時飛機要起飛,他得改簽。
“我現(xiàn)在去,改為五點半的飛機,今晚晚點兒到,你和馬恒先值班吧。”
江天道沒多說,掛了電話后,他靜靜再睇了甘槐念一眼,隨后轉(zhuǎn)身走向一直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見他要走,甘槐念反而急了,她面皮薄,周圍人看好戲的目光讓她難堪,憑什么啊?憑什么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拿刀指她?
“等、等一下,你是誰——”
甘槐念沒問完問題,因為莫名奇妙刮來一道強風,有沙入了她的眼,眼珠子針扎一樣疼。
她忙低頭揉眼擋沙,再睜眼時,長刀男已經(jīng)上了車。
很快,車啟動,從她面前駛過,開遠。
甘槐念愣在原地,半晌,她氣得嘶嘶吐氣。
這圈子的人,無論是惡鬼還是人類,都這么沒禮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