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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國路離總部不算遠,四個路口,不走傳送,他也可以直接過去。
負二層停滿專員們的車,江天道的凱旋火箭停在最靠近電梯間的車位上,黑色重機在一眾轎車和suv中很是特殊顯眼。
重機旁側安裝隱蔽式刀架,江天道掛上長刀,長腿一跨坐上車。
很快,轟隆油門聲在地庫里來回躥,車燈亮起,浮塵在光中簌簌落下。
簌簌落下的還有被紅蓮業火燒焦的蟲尸。
火停了,甘槐念抬眸,那一大片黑壓壓的蟲子幾乎都被燒光了,雖然仍有黑蟲從電腦里飛出,但它們只敢守在蟲蛹前,不再貿然上前。
她回頭,在“神荼”見過的紅皮男鬼從門里走出來,六顆眼珠帶焰,皮膚底下還有火苗在緩緩流動,宛如地獄巖漿。
剛才那火是他噴的?
舒聿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插在褲兜,另一手像趕蒼蠅一樣左右前后各揮一下,房間四面墻、天花板、門、窗、固定的沒固定的家具通通飛快后退,本來二十來平方的房間擴大了至少十倍。
甘槐念雖不是第一次見舒聿“施法”,但心中仍覺震撼。
怎么形容呢?
這家伙就像個游戲設計師,動動手指就能變動游戲場景和道具。
而她只是場景里一個玩家……不,只是一個npc。
舒聿走到她身旁,嘴里的糖棒子隨著說話一晃一晃:“還能站起來的話,就帶那人類去遠一點兒的地方呆著,阿剎瘋起來會亂殺的。”
甘槐念急忙站起,到底是精疲力盡,身子晃了晃才站穩。
舒聿靠得近,挑眉道:“需要我扶你?”
甘槐念淺翻白眼,只想趕緊遠離戰場,一回過頭,林思年的模樣反而嚇得她心臟一顫。
林思年癱坐在地,不停發抖,盡管有被子擋去了些,可她的皮膚上還是被“印”上了不少字,隔著段距離看,和不久前在臺上領獎的那個滿臉黑洞的“林思年”倒是合上了。
林思年也察覺自己的模樣詭異駭人。
她的雙手雙腳,還有鎖骨肩膀都刻滿了字,除了“賤人”,還有“小偷”“叛徒”“雙面人”“偽君子”等詞語,每個字都像沒法子挑出來的倒刺扎得她難受。
臉上也疼得慌,所以她的臉……
幻想出自己滿臉字的樣子,林思年腿一軟,眼淚噗通噗通往下掉:“到底這是怎么回事啊?是夢嗎?”
說著她用力甩了自己幾個耳光,臉更疼了,疼得她尖叫。
甘槐念過去想拉她:“林思年,你振作一點,先跟我——”
“不!你別過來!!”林思年拍開她的手,連連后退,“你、你到底什么人?你能看到那些鬼東西嗎?!”
對方面上是掩不住的嫌惡和恐懼,甘槐念對此并不陌生,只是她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了。
她不想也不愿跟林思年解釋,拽住她掛滿字的手臂,嚴厲道:“你還想不想活?想活就跟著我到一旁躲著,不想活我就自己走。”
舒聿收回視線,拿糖棒子點了點羅可樂:“阿剎,燒那電腦。”
“收到!”
羅可樂舔了舔嘴角,肩沉背拱,脖頸后仰,六眼灼紅,喉間爆出一聲低吼,一線流火從他口中噴出,直直攻向地上的電腦,目標明確。
沒想到成堆的蟲子居然主動組成一道墻,替電腦擋下了這一擊!
同時,蟲蛹驀地張開一張大口,剩下的蟲子們爭先恐后地擠進去,蟲蛹的表皮再次鼓起一顆顆瘤子,像個幾百斤的胖子貪婪進食的臉。
“嘁!”見正面無法攻下,羅可樂長腿一蹬,一躍而起,從高空往下噴火,可傾巢而出的蟲子將蟲蛹和電腦迅速包裹了起來,數量太多,竟一時半會兒燒不完。
舒聿微微瞇眼,透過蟲群和蟲蛹,看到里頭的真身。
隨即一頓,呼了聲口哨,在上頭的羅可樂便熄了火,跳落地:“怎么了老大?”
“由得它吧,已經成型了,等出來了再收。”
舒聿又一次回頭,喲呵,有人熱臉貼人冷屁股,又被甩開了。
被林思年再次拒絕的甘槐念也來了氣,不想管她了,正想自己逃命,卻發現林思年抖得更厲害,嘴唇牙齒上下磕碰。
像見了鬼似的。
甘槐念扭頭,也倒抽一口氣。
蟲子基本上不見了,而蟲蛹膨脹得有三人高,黑色的表皮像開花一樣緩緩裂開幾瓣,內里則哪哪都是血紅,流著粘液拉著絲,仿佛一團被攪爛的血肉。
在血肉里,融著三個女人,她們的下半身和手臂都已經被蛹吃進去了,剩胸口以上尚算完整,但能看出已經完全沒了生命跡象,面上均是恐懼之相,目中無光,宛如雕像。
“……朱、朱朱嘉怡?那是朱嘉怡?”
林思年認出其中一具女尸,如墜冰窖,再看向另外兩人……許久未見,但她還能勉強認出是她的高中同學,常跟朱嘉怡玩在一起的那倆。
與此同時,甘槐念也辨認出來,被“吃”掉的三人,是蘇時高中時最害怕的噩夢。
她窺得蘇時生前的記憶,也明白那句“冤有頭債有主”,蘇時一直跟著林思年,十有八九是來討債,而非以德報怨,守護她安寧。
中間的血肉一鼓一鼓,“噗嘰”一聲,一個腦袋從內里擠了出來,接著是肩膀,胸脯,手臂,腰,下半身和那三個女人一樣融在血肉中。
白皺的皮膚上和林思年一樣寫滿了字,符咒一樣,臉上黑黢黢兩個眼洞和一張鋸齒一樣的嘴,實在不能稱之為五官。
可林思年知道她是誰,淚水不停往外冒,顫著聲試探著問:“蘇時?你是蘇時吧?”
那怪物歪了歪腦袋,嘴巴兩邊高高裂起:“好久不見,我的好朋友。”
它轉向甘槐念,眼洞微瞇:“又見面了,槐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