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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諸事臣還沒有理清楚,只是茲事體大,不得不立刻上報。”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皇上召藩王世子回京述職乃是國事,只是諸位世子在上京途中幾乎都遭遇了險情,這事若與悍匪劫掠一事被有心人聯系起來,民間,怕是會有不好的聲音。”
什么不好的聲音?
無非就是景帝卸磨殺驢,暗中排除異己,非仁君所為!
各路藩王都是陪著他打天下的功臣,他若沾上了弒殺功臣之后的名聲,怕是會如末帝一般失去民心,屆時史書工筆記載的不是他開國帝君的威嚴,而是他的暴戾與負義。
景帝的臉色肉眼可見青了起來。
婁長善垂眸,說了句:“還請皇上明察!”便不再言語。
景帝在御書房如何暴怒婁長善不得而知,但他離開后沒多久,景帝就下旨讓入京的藩王世子入錦衣衛試煉,明著,是提拔重用的意思。
婁長善得知消息后,嘴角勾了勾。
他從前推敲過景帝召集藩王世子回京的意圖,把所有不可能排除后就只有一個可能,景帝要削藩!
作為景朝重臣,削藩集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件好事,因為不是所有藩王都懷抱初心施行仁政施恩于民的。
有些封地民不聊生也不是沒有,這些藩王,他很支持問罪革職。
但并不是所有藩王都不作為的,鎮守邊境的幾位藩王都是忠肝義膽的人物,而景帝真正忌憚的也是他們。
如今他把刺殺藩王世子的事情暴露到明面上,也算是助了那些世子一把,至少鎮守邊境的幾位世子不能出事。
圣旨下到京城北境王府,送走宣旨太監,殷知遠滿臉不可置信,“皇帝竟然會給實職?”他看向謝執,“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么變故?”
賀三思捧著錦衣衛制服笑嘻嘻說道:“管他發生了什么變故,結果對咱們是好的就行!”
“世子,您正好穿上這制服去春日宴走動走動。”他“嘿嘿”幾聲,“最好能給咱們找個世子妃來!”
謝執掃了他一眼,說道:“比起留在京城做皇帝手中的刀,我更想回北境與蠻人交手,至少那樣,刀刃不會落在同胞頭上。”
殷知遠一愣,“世子的意思是,皇上會利用你們鏟除異己?”
謝執搖頭,“如今還不好說,反正比之前不明不白留在京城要好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世子,那春日宴你還去嗎?”
謝執本來搖頭說不去,想到那雙清冷的眼睛,點頭說道:“總歸是要在京城久待,早晚要露面的。”
賀三思才不管那么多,聽謝執說要去赴宴立刻張羅了起來。
武安侯夫人不僅向京城各大世家送了請帖,便是在書院里的孔詞與很多有些名聲的學子也都收到了請帖,武安侯府門前盛況空前。
蘇相府的馬車到的時候武安侯府的仆婦小廝們正忙忙碌碌引導馬車在指定的位置停下。
蘇惟珍剛剛在馬車上吃了癟,如今到了她熟悉的地方便忍不住了。
“表妹怕是沒見過這樣的盛況吧?”她拿絲帕捂住嘴,語帶嘲諷,“差點忘了表妹長于鄉野怕是只見過老黃牛吧?”反正都撕破臉了,私底下她才不會給蘇韶音面子。
“表姐所言不差。”話是對蘇惟珍說的,但蘇韶音看的卻是宋錦心,“若不是有些人心狠手辣,我怎么會獨自一人長于鄉間?”
宋錦心早恢復了從容,如今再聽蘇韶音意有所指的話臉色絲毫未變,只叮囑道:“出門在外你們都是相府的姑娘,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看向蘇韶音,“韶音,你還要在京城立足的,在人前失態,對你并沒有好處。”
“伶牙俐齒未必得高門主母的歡喜。”
蘇韶音微微抿唇,做出副大家閨秀的模樣,“舅母說的是,希望舅母也能一直維系住相府的體面。”
宋錦心下意識皺眉,正想質問,卻聽外頭有個溫和的聲音詢問:“可是相爺夫人到了?”
宋錦心瞥了蘇韶音一眼,收起懷疑,撩開車簾,笑著與迎客的武安侯大兒媳寒暄:“怎么勞動你來迎客?”
“夫人親臨,蓬蓽生輝,我自然是要迎接的。”
蘇惟珍和蘇韶音一前一后下了馬車,小廝立刻引導車夫牽著馬離開,將位置讓出來,好供下一輛馬車停放。
“蘇大姑娘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了,這位想必就是表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