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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韶音知道北市知道人市卻沒來過,但趙升一定知道人市在哪里,說不得還得仗一下他相府護衛的勢才能順利把人買下來帶走,這也是她不回相府直接過來的原因。
“表姑娘,到北市入口了。”趙升因著蘇韶音厚葬犧牲的護衛對她很有好感,另一個也是忌憚她的手段,所以對蘇韶音很禮遇。
“勞盧嬤嬤在此等候。”
盧繪春起身的動作一頓,張口又想說教,蘇韶音輕飄飄看了她一眼,盧繪春便又坐了回去。
蘇韶音下了馬車低聲對趙升說道:“我要去人市,請趙頭領帶路。”
“這……”趙升遲疑,“人市魚龍混雜,表姑娘想買誰?不若由屬下代勞。”
蘇韶音搖頭,施恩的事情當然要親自做才最穩妥。
趙升雖然是跟著舅父的,可舅母是當家主母,若他私下跟那婢女說上一兩句,她這一番算計白費了不說,真金白銀都得打水漂,身邊還會埋個雷,她不賭人性。
“走吧。”蘇韶音是主子,不需要跟趙升解釋什么,趙升見勸不住,果然沒攔,領著兩個護衛跟在蘇韶音身后進了北市。
北市雖說魚龍混雜,但街道干干凈凈,沿街也有叫賣的攤販,看著很是繁華太平,若不是北市深處有各種各樣的灰色交易,這就是一條普通的街道。
“表姑娘,這邊。”趙升默默領路,出發前他娘跟他說,后宅是夫人的天下,讓他靈活些,若這表姑娘有什么不妥當的,就私下告訴她,她去報給夫人。
之前他也是這么想的,一個養在鄉下的表姑娘,即使得了相爺一兩分憐惜也比不過在膝下承歡的大姑娘,更別說跟夫人抗衡了。
可這一路走來,他深覺,明哲保身兩頭不得罪才是長久之道。
北市盡頭,酒樓伙計引著一個身型修長手執折扇的青衣公子上了三樓最好的包間。
“公子,人市新收了幾個姑娘,只年齡都對不上。”
青衣公子靠窗站著,看的正是人市的方向,伙計站在一步遠的地方低聲稟報著收集到的消息。
“魏家亂了,魏尚書已經臥床不起,宮里的消息還沒傳出來,想必那位舒妃娘娘震怒異常。”
能不震怒嗎?魏家這一輩唯一的根,出了一趟京不明不白就沒了,舒妃能罷休才怪。
“也是奇怪,出了這事后,舒妃竟然先派人給蘇夫人傳了話。”伙計繼續稟事,“屬下記得,當年榜下捉婿,魏宋兩家鬧得很不愉快。”
青衣公子轉了轉手里的折扇,眼神沒有離開人市,“相府那位表姑娘到了嗎?”
“還沒有,接的時候倒是大張旗鼓,之后卻沒有消息傳出來。”
“盯緊了。”
“是!”
“表姑娘,這里就是人市。”
趙升口中的人市是個極大的院落,院門大開著,門口零零落落經過幾個人都是目不斜視著離開。
蘇韶音看了眼趙升,趙升拱手,輕敲了下院門。
院子里拿著長煙桿體態風流三十郎當歲的婦人掃眼過來,眼神直直落在了蘇韶音身上。
蘇韶音身著淺青春衫,頭上簪著一支翠色葫蘆玉簪,看著簡單,但衣衫和發簪的料子都不俗。
上一世,盧繪春也帶了上好的衣衫首飾,都是舅母準備好當著舅父的面交給盧繪春叮囑要給蘇韶音的,但盧繪春一直沒有拿出來給她用。
她進相府時穿的還是方便勞作的短褂長褲,雖然干凈,但和表姐站在一處,襯得表姐跟神仙妃子似的,而她,就是上不得臺面的鄉下泥丫頭。
舅父自然是不虞的,但盧繪春一跪,說自己疏忽了,又說蘇韶音整日跟著魏家的馬車跑,立刻就把舅父的注意力轉移了。
蘇韶音輕撫了撫腕上的白玉手鐲,人靠衣裝,她如今啊也能充一充大小姐了。
“給這位姑娘見禮了。”婦人起身過來福了福,說話倒是客氣,“您來是?”
“買個人。”蘇韶音直接說道,能在人市混的都是人精子,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最好把話說透。
她穿戴不俗,身邊又有護衛跟著,趙升腰間還掛著蘇相府的腰牌,一般人不敢糊弄造次。
“原是來給奴家送銀子的,敢問姑娘要買什么樣的人,可有章程?”
“十七八歲的姑娘,耳后有顆紅痣。”
婦人將長煙桿別在腰后,垂眸想了想,拍手說道:“還真有,前幾日剛到的,奴家給您提人去!”說是提人,身形卻動也沒動。
蘇韶音笑著說道:“我是第一次來人市買人,不知道夫人這邊的章程規矩,還請夫人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