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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韶音沖她友好笑笑,閉目養神,不再搭理盧繪春。
盧繪春的這些話她上一世聽了一路,越聽越自卑,越聽越是奉為圭臬,對盧繪春言聽計從,學規矩學禮儀,笑不露齒行不擺裙。
然后呢?
回了相府照樣被人嘲笑坐沒坐相,是個鄉下泥腿子,舅母表姐根本就不帶她出門赴宴會友。
曾經的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于是日夜苦練禮儀規矩,后來她才知道,那些貴人所謂的刻在骨子里的規矩禮儀那都是給人看的,其實他們更樂意用這個去約束和馴化別人。
可憐上一世蘇韶音身邊的人全部心懷鬼胎,即使是那位文人清流領袖的舅父,如今看來,也仿似隔著一層面具。
蘇韶音摩挲著指尖,想起上一世流放前舅父托人送到她手里的玉佩,那玉佩表姐和表兄都有一枚,是從小帶到大的。
盧繪春說沒有姑老爺這號人,所以,舅父真的是她生父嗎?
可若是她生父為何對她這么殘忍?
將她扔到莊子上不聞不問十五年,接回府后又任由舅母他們為難,最后,不知道用了多少心力人脈為表姐籌謀讓她高嫁脫身卻任由她被流放北境。
這是生父?仇人也不過如此了吧?
蘇韶音壓下心底的暗涌,對自己說:沒關系的,上天既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自然會弄清楚所有真相,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糾結這些,蘇韶音睜開眼,學著盧繪春的模樣上身紋絲不動,輕輕撩起車簾一角微微偏頭朝外看去。
若只看這些,想必盧繪春會覺得欣慰,道一句“表姑娘聰慧過人”,可蘇韶音邊做這個動作邊要笑不笑看著她,盧繪春只覺得憋氣。
詭異的是,盧繪春竟然沒理會蘇韶音的挑釁,反而對她意味深長笑了笑。
蘇韶音知道盧繪春為什么對她笑,她看向馬車外,此時,馬車已經進了山道。
這處山道單看地理位置十分優越,是典型的依山傍水之勢,左手邊是座高山,右手邊是地勢險峻的陡坡,陡坡下是一條不知深淺的大河。
若單純只是經過,其實風光甚美,微風吹拂而過,隱約有山林間獨有的芬芳傳入鼻翼,大河里的水輕輕漾開水紋,端的是歲月靜好。
“駕!”遠處,一行三人玄衣黑騎正從另一處山道疾馳上山,領頭男子約莫二十上下,玄衣緋紋,臉上帶著玄鐵秘制的鏤空鑲金面具,神秘非常。
左邊護衛的男子滿臉絡腮胡子,比尋常男子高壯許多,右邊的男子身形看著和面具男子十分相似,只氣勢看著文弱許多,同樣騎馬疾行,他還披著薄斗篷。
山道上,離蘇韶音馬車隊不遠處藏匿在巨石后的黑衣刺客已經蠢蠢欲動。
蘇韶音眼里閃過興奮,嘴里又開始咀嚼那個名字,這個名字曾經讓她因少女心事輾轉反側,后來讓她咬牙切齒恨不能啖其血肉。
流放北境之初,她幾乎是靠著這份恨意活下來的。
故人相見,她已經準備好了,魏玉生,你呢?
“嗖!”“嗖嗖!”
“不好!有敵襲!護好馬車!”趙升反應迅速,盧繪春立刻撩開簾子跳下馬車指揮道,“趙升!分出兩人護著馬車,其他人全力拼殺突圍!”
她又轉頭叮囑蘇韶音:“表姑娘,情況危急,請你下馬車來,方便及時退走。”她滿臉鎮定,伸出手準備扶蘇韶音下來。
上一世的蘇韶音本就因為盧繪春不動聲色的打壓沒了主心骨,又因釘在車廂上的箭矢受到驚嚇,哪里還有什么主意?只覺得盧繪春臨危不亂,值得信任,聽話下了馬車,又緊緊拉著李桃枝,生怕她被丟下,沒了性命。
她哪里會想到,這是給她設的桃花劫呢?
這一世,她當然是要下馬車的,但這戲該怎么唱,得由她說了算!
蘇韶音略過盧繪春的手,直接跳下馬車。
上一世,她下馬車沒多久就被盧繪春拉到了那些悍匪箭矢的射程范圍內,給了魏玉生英雄救美的機會,想必這一世也會是如此。
她靜靜等著。
果然,沒多久,盧繪春就大喊道:“趙升,西邊悍匪人少,護著表姑娘往西面突圍!”說完拉著蘇韶音就朝西邊跑去,還分心出言安慰,“表姑娘別怕,趙升帶來的都是好手,咱們必定能安然度過此次危機。”
“快!留下五人拖住悍匪,其余人跟著我護住表姑娘突圍!等回了京城,我必上報給相爺,為諸位請功!”
盧繪春這話乍聽著沒什么問題,甚至心心念念著蘇韶音的安危,上一世的蘇韶音只覺得盧繪春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對她也不再設防,以至于后來跌了那么大一個跟頭。
而如今,蘇韶音緊緊跟著盧繪春的步子,生怕慢了一步他們不好把戲唱下去。
趙升和護衛們雖然身手不錯,但到底寡不敵眾,死傷半數人手后,明顯露了怯,很快悍匪的箭矢就突破了他們的防護沖著蘇韶音直射而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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