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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你也好好休息?!?
沉昭起身送她到門口,待看不見她的背影,這才回到屋里。
看著妹妹沉睡的面容,她微微松了口氣,心里那塊石頭總算落了一半。
屋里只剩下姐妹二人。
沉昭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而后去廚房同杜媽媽說了一聲,便帶上錢袋出門買藥。
藥鋪離得不遠(yuǎn),只是里面人有點多,她略等了一會兒,才買到藥。
惦記著還在病中的妹妹,沉昭快步往回走,然后敲開隔壁的門,借了個小爐子,這才回到院中。
廊下坐著不少人,都在熬藥。
沉昭同樣搬了個小凳子,動作利落地生了火,在藥罐里加入清水和一包藥,拿起蒲扇,坐在小火爐前,不緊不慢地扇了起來。
沒過多久,水開了。
她的視線往下,落在藥罐里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藥汁上,忽地有些走神。
思緒不自覺飄回了一個月前。
彼時,家里剛收到三姐兒的信,他們商量了一番,計劃去湖州府陪考,阿娘是個麻利的性子,說著就回了屋里收拾行李,她也去幫忙,就在那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車馬聲,接著便是有節(jié)奏的敲門聲。
沉昭放下手中的東西去開門,然而等她見到門外的景象,卻頓時楞在了原地。
三輛馬車停在門口,拉車的馬匹皮毛油亮,一看就是精心飼養(yǎng)的。
不算車夫,車前還站著五六個人,有男有女,衣著十分規(guī)整體面。
為首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嬤嬤,面容和善,穿著一身暗紫色緞面褙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發(fā)間簪著根素銀簪子。
沉雋回過神來,抿了抿唇,這樣的人,她再熟悉不過了……
這是高門大戶里精心調(diào)教出來的下人,行止間自有章法,與尋常人家截然不同。
在前世的容府,她每日都會見到。
就在這時,那嬤嬤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笑意盈盈地開口:“請問,這里是沈家嗎?”
沉昭回過神來,點了點頭,猶豫著道:“正是,您是……”
“奴婢姓周,是盛京裴家的下人?!?
周嬤嬤微微欠身,微不可查地打量了沉昭一眼,再次抬起頭來,面上笑意不減。
她很快說明來意:“我等此次前來,是專程替我們大夫人來道謝的,還有給您家中送些薄禮,以作謝禮?!?
盛京裴家?
杜媽媽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當(dāng)下聽到這話,便是一愣。
沉昭卻反應(yīng)了過來。
裴家大郎君,說的應(yīng)當(dāng)是青竹。
不,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裴之晏。
那個曾經(jīng)總來光顧自家食攤的青年,如今應(yīng)當(dāng)已經(jīng)平平安安回了裴家,改回了本名。
興許再過不久,他就會按照前世的軌跡,進(jìn)入太學(xué)讀書,再過幾年,以才學(xué)聞名盛京城。
在她記憶中的前世,那些人每每提起他來,都會驚嘆他的才氣,贊嘆他的風(fēng)姿,但在夸完之后,又會可惜他那條瘸了的腿。
不過想來這一世,應(yīng)當(dāng)就不會有這樣的缺憾了……
沉昭很快回過神來,扯了扯阿娘的衣袖,輕聲提醒:“阿娘,是青竹。”
聽到熟人的名字,杜媽媽的態(tài)度頓時變得熱情不少,招呼周嬤嬤一行人進(jìn)來。
“家里地方小,你們可別介意啊……”
周嬤嬤能被派出來送謝禮,自然不是那等沒眼色的人,笑盈盈地說不會,又夸了幾句。
夸杜媽媽持家有方,夸沉昭蕙質(zhì)蘭心,夸沉雋前途無量。
顯然是做足了功課來的。
直把杜媽媽夸得滿臉帶笑,態(tài)度又親近了不少。
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周嬤嬤捧著茶盞,再次開口道:“我們大郎君啊,從小吃了不少苦,回到家里,還念著您幾位,我家大夫人聽了,立馬便從庫里點了東西,叫我過來,就是為了感謝府上對我們家大郎君的照顧,大夫人還說,這份恩情,裴家銘記在心。”
杜媽媽先是恍然,然后就是推辭。
她不由分說地擺擺手,“這話說的,哪兒是我們照顧他啊,反倒是他在這兒的時候,幫了我們不少忙呢,所以這些東西,我們可千萬不能收,要是收了,我們成什么人了?您還是帶回去吧。”
她說得誠懇,也是真心這么想。
在杜媽媽看來,青竹那孩子平時照顧自家生意不說,后來還在那幾個地痞流氓來鬧事的時候,救下自家女兒,是自家欠他的情分才對。
哪兒能收人家的謝禮呢?
她的臉皮還沒這么厚呢。
周嬤嬤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深。
她看向沉昭,意味深長地道:“是該謝的,我家郎君能安安生生地回到家中,最該謝的,便是您一家人了?!?
這話說得含蓄。
杜媽媽聽不太明白,沉昭倒是心中一動,似乎有些明白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