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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看到對方面上顯而易見的愁色，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沈雋趕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沒有沒有，白大夫你別擔(dān)心，我是來替我阿姐買幾貼膏藥的。”

聽到前半句話，老大夫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待后半句入耳，他又皺起眉：“膏藥？治什么的？”

一邊說著話，一邊朝沈雋招招手，讓她進(jìn)來說話。

沈雋跟進(jìn)去，還沒開口，就看到對方示意自己坐在看診的位置上。

“你說著，把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沈雋老老實實地坐下，把胳膊伸出來放在軟枕上，待對方伸指搭脈，才開口道：“我阿姐前幾日被罰跪，興許是天太冷了，這幾日膝蓋有些疼，便叫我來尋您買幾貼對癥的膏藥。”

白老大夫把完了左手，又叫她把右手伸出來，兩只手都把完脈，眉心的結(jié)才松開。

滿意地頷了頷首，“將養(yǎng)得不錯，身子好多了。”

沈雋聞言，也松了口氣，誰不想讓自己的身體健健康康的呢？

隨即又見對方嘆了口氣，微不可見地?fù)u了搖頭，轉(zhuǎn)頭對柜臺后的小伙計道：“去拿一包膏藥來，要西邊最下面那個格子里的。”

“哎知道了。”

小伙計機(jī)靈地應(yīng)了一聲，扭頭就進(jìn)了后頭找藥。

不多幾時，就拿著一沓膏藥走出來，放到沈雋面前：“您要的膏藥。”

沈雋點點頭，又下意識問價。

白老大夫沉吟了片刻，“也不是什么多金貴的東西，你給五十個銅子就行。”

一聽這個數(shù)和旁邊小伙計的表情，沈雋就知道這是優(yōu)惠價了。

“知道您是照顧我們，可您這生意還得做呀，您就說個尋常的價錢吧。”

她這話落下，老頭兒反而不樂意了，哼哼兩聲，“就這個價，你愛要不要。”

沈雋：“……”

“好好好。”

見坳不過，她只好從錢袋里數(shù)出五十個銅子兒遞給小伙計，又對白老大夫道：“那我就替阿姐謝謝您啦。”

老頭兒擺擺手，并不當(dāng)回事，“總貼膏藥也不是個事兒，自打我

第一回給你阿姐看診開始到現(xiàn)在，她都被罰跪了多少回了，才不到十歲的小娘子……”

“聽我個勸，還是叫你阿娘早些給她換個差事吧，面兒上再體面，里頭苦得能泡黃連也不成啊。”

聽著他絮絮叨叨，沈雋心中微暖，抿著唇笑，“您放心吧，阿姐已經(jīng)去了廚房做事，不在原先的院子里了。”

白老大夫頷了頷首，面上也多出幾分笑，“那便好，不常見人，也少了些磋磨。”

見狀，沈雋這才道明來意，“您家的茯苓姐姐，是不是還跟著王家商隊跑商呢？”

“是啊，讓她跟著我學(xué)醫(yī)偏偏不樂意，非要去跑商，風(fēng)里來雨里去的，凈吃苦了。”

老頭兒只當(dāng)她在跟自己拉家常，先是照常抱怨了一番，才道：“怎的，你還是你阿姐有東西想托她帶回來？”

“那倒不是。”

沈雋收好膏藥，見小伙計已經(jīng)回了里間，才小聲道：“是我們有一筆小生意，想跟茯苓阿姐合作。”

老頭兒面上頓時浮現(xiàn)出接近實質(zhì)的困惑。

“小生意？茯苓？她自個兒還是個打雜的，這放一塊兒我怎么聽不明白呢？”

沈雋心道要的就是這樣的，她眨眨眼佯作無辜，“這……我也不甚清楚，是阿姐讓我來找茯苓姐的。”

白老大夫皺著眉頭思索了半晌，最后搖了搖頭：“算了，也不知道你們在琢磨什么，她這會兒不在，兩個月前出的門，約莫也快回來了，等到時候我?guī)湍愀f一聲。”

“多謝您啦！”

沈雋笑瞇瞇地道了聲謝，又婉拒了對方的留飯，揣著那包膏藥在鎖門前趕回了林府。

天色已經(jīng)漸漸暗了下來，她打老遠(yuǎn)看去，自家屋里還是黑漆漆一片。

看樣子阿娘和阿姐還沒忙完回來。

“三姐兒……”

沈雋正要上前開門，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細(xì)弱的聲音，她轉(zhuǎn)頭看去。

“春姐兒？”

對方仍裹著那件破了縫的薄襖，縮著肩膀顯得有些畏縮，見她看過來，怯生生地開口道：“方才，方才七娘子院里的荷香姐姐來尋你，你不在……”

原來是為這事。

沈雋朝這個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娘子笑了笑，“多謝，我這就過去看看。”

剛要抬步，又見對方忽地朝這邊走了兩步，腳步躊躇，嘴角抿了又抿，略顯緊張的模樣。

沈雋站在原地，耐心地等著她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