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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過能進(jìn)九娘子院里，是多少人都求不來的福分。”

另一頭，杜媽媽卻話鋒一轉(zhuǎn)，“當(dāng)年我跟你爹往管事媽媽家里送了三貫錢，后頭又攀上一門干親，送了不少好東西，才把你阿姐塞進(jìn)去。”

沈雋低頭啜了口湯，又仰起臉問：“那我當(dāng)時能進(jìn)夫人院子，您也沒少費(fèi)力吧？”

“那可不？”

杜媽媽一想到這事兒就來氣：“早知道有這么一遭，當(dāng)時就不該下這個功夫，白費(fèi)勁！”

她幾口吃完剩下的雞雜，擱下碗，“我本來都想好了，你阿姐長得漂亮，去九娘子院子里，將來說不定有個好前程，你長得差了點(diǎn)兒，就跟著我在廚房做事，將來也餓不著。”

沈雋自然長得不算難看，雖然如今年紀(jì)還小，又因為病了一場，顯得有些瘦弱。

但她五官秀麗，目光明凈，笑起來那雙眼睛便彎成了新月，叫人瞧著便心情舒暢。

沈雋如今已經(jīng)自覺忽略杜媽媽口中的“好前程”了。

她心中好奇，又問：“那您怎么又改了主意？”

“還不是你爹？”

杜媽媽忍不住抱怨：“他非要說，你們倆得一碗水端平，不能你阿姐在院里當(dāng)差，做些輕省的活計，叫你在廚房吃苦。”

“這才使了力把你也送到夫人院里，花了我兩貫錢，結(jié)果進(jìn)去還沒待多長時間，你就……”

說到這兒她就止不住的肉疼。

但終歸還是搖了搖頭：“罷了，命保住就好。”

……

母女倆吃完早飯時，天色尚早，晨光剛爬上屋外的灰瓦檐角。

杜媽媽裹上靛青色的棉襖往外走，還不忘回頭交代一句：“出去的時候記著把炭盆熄了，仔細(xì)別走了水。”

“您放心，我曉得的。”

沈雋將她送到院門口便折回來，瞧著時候還早，便去門后頭找恭桶。

恭桶的邊沿凝著一層薄霜，她扯了半截舊衣料裹住手心，屏住呼吸拎起桶往外走去。

半晌，她拎著已經(jīng)空了的恭桶回來，又往里頭添了點(diǎn)水，將將拿起刷子，隔壁屋忽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