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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香閣。
相比前院里的嬌聲吟哦混雜人魚,后院兒里顯得格外冷清肅穆。
左手白棋子剛剛落下,右手未來得及執起黑棋子,就被人打斷了。
“四爺,那位姑娘……”
“噓……”秦亦之以左手食指擱在唇瓣,“安靜。”
林印有些為難,之前爺說過如果那姑娘找來,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他,如今,他該如何做?
“四爺,是那位姑娘……”
秦亦之不悅,顯然對于林印的頻頻開口很是不高興,“再說一字便下去領罰。”
林印抖了抖,微微頷首,“是。”
“去領罰吧。”
聽到林印躊躇的腳步聲漸遠,秦亦之緊緊地盯著棋盤,思忖了片刻,右手緩緩執起黑棋子,落在棋盤上。
閑庭花落,風過留聲。
***
前院二樓。
瑛娘面如桃花,羞赧難掩,看這懷香閣裝潢甚是不簡單,可房間的隔音效果卻是如此之差。隔壁男女粗踹以及觸物之聲以十分清晰的程度傳入耳中,實在讓人燥熱煩悶。那侍從說是去稟報了,可是為何這么久還沒人來見她?
那人,莫不是在故意耍弄她?
想起那一抹雪白,奸詐狡猾虛偽矯情,實在是讓人不痛快。
又等了片刻,那‘趙四’未來,隔壁的動靜卻更是孟浪。她重重擱下茶杯,是有提醒隔壁兩人之意。可那吟哦聲越發大了,似是在故意挑釁般。瑛娘薄怒,起身,徑直地推門出去。
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在前樓招呼著客人,斟茶的侍從滿樓里跑著招呼,不寬的過道里,竟是其他人。她行至隔壁的屋前,輕輕嗓子,竟是背起了詩來。聲宏音響,脆生生的。在此處,頗為煞風景。
“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曰,家祭無忘告乃翁……”
不一會兒,里面的人便安靜了下來。
瑛娘滿意地舒了一口氣,正準備轉身回自己的房間,驀地一只手擒住了她的手腕,不等她掙開,壓迫的氣息迎面撲來。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這陌生的赤身男子圈在了門上。
“你……你做什么?我……我要喊非禮了!”
男子滿臉陰霾,咬牙切齒道,“那個字讀ri,誰讓你讀yue的,蠢貨!”
對于他突然開口所說之事,瑛娘愣了半晌,才以一字收尾,“啊?”
“不對!爺怎么跟你糾結此事!你是哪兒來的瘋子,可知這是什么地方?”
“懷香閣呀,我知道。”
她回答得爽快,懵懂的表情讓他胸口郁結,“那你作何在此處哭喪似的念那詩!”關鍵是讀錯了還不斷地重復!
想來此人剛才定是經歷了十分激烈之事,露出的麥色肌膚之上汗珠懸掛,噴出的熱氣極是曖昧。瑛娘在還是鳳錦之時,便是極為守規矩的大家閨秀,何曾見過此等景象,慢慢暈紅了雙頰,“你……先講整理好儀容才是正事。”
“呵……”男子輕笑,聲音里盡是輕蔑,右手挑起她的下巴,細細打量她的面容。清清秀秀,小臉兒緋紅,是個可口的丫頭。然而目光在掃到她婦人打扮的發髻之時,略有些怒意,嫌惡地松開她的下巴,“嘖嘖!”
“還以為是個純情的閨中花蔻,不想是個給人穿過的破鞋,嘖嘖!真是臟了爺的眼。”說罷,擺擺手,徑直地自己的屋里走去,“莫要再來煩爺,不然就把你從二樓丟到大街上去。”
刻薄的聲音,實在是可惜了那張俊臉。
瑛娘癱軟在地,尤記得他掃視她面容時,那一瞬間的心悸。以及他放開她時,驀地空了的悵然若失。
木門合上,她恍惚中聽見屋里的那女子喚著他,“世子爺!你可算回來了!奴家剛才可伺候得好?”
“好好!很好!咱們繼續!莫要管那瘋婆子了。”
……
他是世子?
如同放空了一般,她坐在門口,聽著屋子里的激烈戰況,一種失落的情緒充盈心扉。
“你怎么坐在這里?”清潤的聲音驀地出現,打斷了她的思路。
瑛娘抬頭。
依舊是矯情的白衣,她皺緊了眉頭,覺得有好多問題要問她,卻又在斟酌此人說實話的可能性有多大。到最后,只盯著他的臉,終究什么都沒問。
秦亦之卻是被看紅了臉,“你,你等久了吧。”
瑛娘點頭,“很久。今日我總算知道,富家公子果然是喜歡戲弄人的。”
“咳咳!”他尷尬地咳了咳,隔壁屋里的動靜他不是沒聽見,只是這么一個女子在此處真的合適么?“不若,我們去屋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