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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宇珺家的時候已經(jīng)快十點了。

屋子里暖氣開得很足，沒過一會兒就覺得身上那層寒氣被溫熱的空氣一點點融化了。

錢狄洛脫了棉服掛在玄關的衣帽架上，換了江宇珺給她找的一雙棉拖鞋。

江宇珺的房間她來過很多次，但夜宿還是頭一回。

她站在床邊有些局促地絞著手指，看他從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凈的灰色T恤遞過來：“換這個睡。”

她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到他的，溫熱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件T恤，領口有些松，帶著一股干凈的洗衣液味道。

她抱著那件衣服去浴室換了出來，T恤的下擺垂到她大腿中段，松松垮垮的，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江宇珺已經(jīng)換好了睡衣靠在床頭，手里拿著手機在看什么。

聽到她出來的聲音，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兩秒，然后很自然地移開了，把手機放到床頭柜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過來。”

錢狄洛爬上床，掀開被子鉆進去，身體陷進柔軟的床墊里。

被子有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氣息，清冽的、干凈的，像冬夜里雪落在松枝上化開之后的味道。

她側(cè)躺著背對他，他也側(cè)過身來，手臂從被子里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她的后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均勻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料傳過來。

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呼吸緩慢而平穩(wěn)，噴在她發(fā)頂?shù)臍饬鲙е鴾責岬陌W意。

錢狄洛安靜地窩在他懷里，手指搭在他環(huán)在自己腰間的手臂上，指尖輕輕摩挲著他手腕內(nèi)側(cè)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房間里只有暖氣片偶爾發(fā)出輕微的咔嗒聲，和窗外雪花簌簌落下來的、極輕極密的聲響。

她聽著他平穩(wěn)的呼吸，感受著他胸腔起伏的節(jié)奏，過了好一會兒，那呼吸變得越來越綿長、越來越深。

她想他大概是睡著了。

錢狄洛微微側(cè)過頭，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安靜的陰影，嘴唇微微放松著。

她看了他幾秒，然后轉(zhuǎn)回身去，把聲音壓到最低最低，像怕驚動什么似的，幾乎只剩下一道氣音在唇齒間含著：“……喜歡哥哥。”

她說得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她不知道為什么要說，可她就是覺得那句話如果不在這一刻說出來，就要在胸腔里發(fā)酵成一顆熟透的、沉甸甸的果實，墜得她心口發(fā)酸發(fā)脹。

然而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

他的下巴在她頭頂動了動，嘴唇貼著她的發(fā)旋，聲音帶著一點睡意未散的、低沉的啞：“喜歡，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