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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五。

上午最后一節(jié)課結(jié)束的時候，教室里鬧哄哄的，三三兩兩約著中午去哪吃飯。

江宇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沒動，手里的筆還在指間轉(zhuǎn)著，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那棵老樟樹上。

“宇珺。”

林遠舟撐著旁邊的桌沿探過身來，手里捏著手機沖他晃了晃，“晚上有沒有空？老地方，蘇也訂了個大包，說是好久沒聚了。”

江宇珺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看了他一眼，正要開口說“不去”。

“別急著拒絕啊，”林遠舟搶在他前面，“就吃個飯唱個歌，九點十點就散了，不耽誤你什么。”

江宇珺的嘴剛張開一半，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他母親發(fā)來的消息，連著好幾條——

“寶貝，媽媽臨時要出差，今晚的飛機，明天下午才回來。”

“你自己在外面吃點好的啊，別又隨便泡個面糊弄。”

后面緊跟著一條轉(zhuǎn)賬消息，金額不小。

江宇珺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拇指在home鍵上頓了一下。

林遠舟還在旁邊絮絮叨叨：“蘇也說了人不多，就咱們幾個，你要是覺得吵咱們可以早點走……”

“幾點？”江宇珺問。

林遠舟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之后立刻笑了：“七點，七點！你肯來就太好了，我跟蘇也說一聲。”

江宇珺沒再說話，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xù)看窗外那棵一動不動的樟樹。

他是真的不想去。

但這種不想跟別人以為的不太一樣——他不是社恐，也不是不合群，只是覺得大多數(shù)社交都像食堂里放涼了的炒青菜，嚼起來沒什么滋味。

至于為什么最后又答應(yīng)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只是因為晚飯沒著落。

六點五十。

江宇珺到的時候包間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沙發(fā)上散著幾個書包和外套，茶幾上擺了兩排開了沒開的啤酒。

音響還沒開，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果盤剛端上來的清甜和淡淡的煙味。

“喲，江宇珺來了。”蘇也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笑著沖他抬了抬下巴，“稀客啊兄弟，快坐快坐。”

幾個人跟著回頭看他，有人打了個招呼，有人只是點了點頭。

江宇珺掃了一圈，沒找到什么熟悉的位置，就在沙發(fā)最邊上的單人座坐下來。

“喝什么？”有人問。

“不用。”他說。

林遠舟從果盤里叉了一塊西瓜遞過來，他沒接，自己伸手從果盤里拿了一顆青提，丟進嘴里，慢慢地嚼。

青提很甜，冰過的，果肉在齒間裂開的時候汁水溢出來，帶著一股清爽的涼意。

他又拿了一顆。

包間里的人漸漸多起來，加上他有十幾個，吵吵嚷嚷的，有人開始點歌，有人開了一局桌面的骰子。

江宇珺靠在沙發(fā)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不緊不慢地從果盤里拿水果吃。

草莓吃了一顆，西瓜吃了一塊，哈密瓜吃了兩片，青提吃了大概五六顆。

他吃得很認(rèn)真，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認(rèn)真。

蘇也唱完一首歌坐過來，胳膊搭在他肩上：“你怎么光吃果盤啊？要不要點些別的？他們家烤串還不錯。”

江宇珺把一顆青提的梗放在紙巾上：“不用，我不餓。”

“那你來干嘛的？”

江宇珺想了想。

“蹭果盤。”他說。

蘇也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忍住笑出來，搖了搖頭起身走了。

江宇珺繼續(xù)吃他的青提。

旁邊的沙發(fā)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幾個人，開始聊一些學(xué)校里的事，誰和誰在一起了，誰又和誰分了，哪個老師上課出了什么糗。

江宇珺有一耳朵沒一耳朵地聽著，這些事跟他沒什么關(guān)系，他也沒興趣參與，但也不覺得煩。

權(quán)當(dāng)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