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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沒想過現(xiàn)在就要一個小孩。”她的語氣更加堅定。

“你不會后悔嗎？”

陸沉看著她的眼睛，又問出了重逢那天，他在酒店門口對她說的話。

鄭蘅，你別后悔。

她當(dāng)時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可是到最后，她還是后悔了。

而他竟然能站在她如今的立場上，完完全全地理解她，根本無法辯駁她。

“陸沉，你不累嗎？”她沒答他，只是輕輕淺淺地問了他這么一句。

“累。”他嘆了一口氣，不再對她隱瞞。

“我也很累。”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我們互相喜歡了這么多年，我已經(jīng)沒有什么遺憾了。我們也是真的沒辦法在一起了，所以我們就在這里分開吧。我媽媽也葬在江南，不在你的南方，也不在我的北方，對兩個人都很公平。”

“真得對我公平嗎？”他微不可聞地冷笑了一聲。

“我繼續(xù)纏著你不放，才是對你的不公平。”她已經(jīng)讓他孤獨了整整十年。

陸沉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這個女人，只覺得十分陌生，與記憶里的她相差甚遠(yuǎn)。

“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放棄這個孩子？”他問出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連決定權(quán)都沒有。

“我回到北方的時候，有很多要好的朋友，她們會陪我去。”她的語氣淡然，像是要與三五好友出門逛街那般輕松。

“我再陪你最后一次吧。”

他知道她的倔強(qiáng)，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江南依舊是，姹紫嫣紅，煙霧裊裊。

自從他答應(yīng)離開她以后，她的身體漸漸痊愈起來，心理醫(yī)生也說她恢復(fù)的很快。

陸沉無言，到了這般地步，他還能再說什么呢。

他坐在醫(yī)院的長長走廊里，絕望地等著醫(yī)生出來宣判，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還未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們。

他對她的感情，曲曲折折了十年，也在這一天里，如煙火散落長空，盡數(shù)消失殆盡。

鄭蘅出來的時候，對他輕輕地笑了笑。

“我不疼。”

“嗯。”他微微頷首，問她道：“現(xiàn)在想去哪，我送你一程。”

“送我去機(jī)場吧，我訂了回家的票。”

“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顧林之在那邊接我。”

“你以后，會跟他在一起嗎？”

“我跟他確實很合適。”

“嗯，那我就不送你了。”

鄭蘅坐在飛機(jī)上，看著窗外綿白的云層，每一片白云里，都長著一雙與他相似的眼睛。

她伸出手，觸向他的眉眼。

十年里掉了這么多的眼淚，真正分開的時候，她竟然只覺得釋然。

陸沉，謝謝你，愛了我這么多年，我人生中最幸運(yùn)的一件事，仍是十八歲那年，在醫(yī)院里遇到了你。

我討厭后來所有醫(yī)院里的場景，但十分感激那一年，我能躺在那張病床上，遇到這個世界上，最溫潤如玉的你。

如果時光倒轉(zhuǎn)，回到重逢那天，我在人間又一城再度遇到了你，我一定不會，再端著壽司酸奶，走到你的面前。

唯愿你，此生盎然恣意。

不必再，掛念我。

……………………

如果覺得阿蘅有點神經(jīng)質(zhì)的話，

沒錯，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