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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模糊了雙眼,她什么也看不到。
“陸沉……”
她聲嘶力竭地喚著他的名字,心里絕望地快要窒息。
原來把一切都跟他解釋清楚,竟然換來的,是這樣的結局。
她步步為營,還是做錯了這么多。
“阿蘅……”
頭頂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鄭蘅睜開雙眼,看到剛才棄她而去的那張臉又重新出現在她的眼前,神色溫和,與剛剛冷峻冰涼的模樣截然相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有些淡淡的涼意,她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早已經被汗水潤濕。
“你做噩夢了?”
陸沉的手撫上她的額頭,觸摸到一片細細密密的冷汗。他看著神色痛苦的她,把她從沙發上扶了起來,耐心問她:
“你夢到什么了?”
“陸沉……”鄭蘅恢復了一點意識,嘴唇翕合,呢喃細語:“我白干了。”
“什么白干了?”他有些聽不懂她的意思。
她對他輕輕笑了笑,一顆眼淚從眼角流了下來,緩緩開口說道:
“我以前,誤會了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傷害了他的感情,后來我才明白過來,是我錯怪他了。我想跟他道歉。但是我發現,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最好的方法竟然是讓它輕輕翻過去,因為再提起來,就會把以前的那些原本已經愈合的傷痕再撕開一遍。”
“可是陸沉,我要告訴你,我的那個朋友,當初離開我時,他的心里有多難過,我的心里就有多痛苦,這些年里,我也跟他一樣的忍耐煎熬,一樣的無法釋懷。”
“如果,如果他也會像我心疼他那般,稍微心疼心疼我,他應該不會像剛剛那樣恨我吧?這么多年來,我也并不好過啊。他能不能,也心疼一下我呢?我知道我做錯了,可是真得沒辦法挽回了嗎?”
她在他耳邊喃喃自語,帶著無休無止的遺憾。
“怎么還在夢魘?”
陸沉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放在柔軟的床上,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個吻。
“你身上全都是汗,我去浴室拿一條毛巾給你擦干凈。”
鄭蘅沉浸在未醒的夢境里,對外界的聲音一無所知。
他見她毫無反應,便輕輕抽出了放在她腰間的手,正準備站起身來。
“對不起。”
鄭蘅突然伸出手用力抓住了他的衣角,終于鼓足了勇氣跟他說出了那聲抱歉。
“不管你記得還是不記得,在意還是不在意,當年始終是我做得不對,我傷害了你的感情,我要跟你說一聲抱歉,對不起。”
陸沉窒住腳步,回過頭來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
她的手指緊緊拽著他的衣角,雙肩抖得厲害,連帶著他的外套也在他身上輕輕顫動。
鄭蘅整個身體都蜷縮在床上,瑟縮成小小的一團,身上厚厚的長袖外衣幾乎全都被汗液浸濕,頭上的碎發也黏在了一起。
一張慘白的臉上水光肆虐,汗水和淚水摻雜在一起,難分難辨。
她看著他,眼睛里水霧繚亂,兩腮上淚痕斑駁,他不知道她剛剛哭了多久。
看到她憔悴失神的模樣,他的心也跟著微微地抽疼了起來。
他伸出手拂去她眼角的晶潤,把她的臉捧在手心,替她縷了縷頸上的碎發。
“阿蘅,過去的那些事,你都忘了吧,那時候我們還小,都不懂事。”
陸沉把她攬進懷里,一只手圈著她細弱的腰肢,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她背上的濕發。
他在她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我們,重新開始吧。”
鄭蘅驚愕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如從前,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她思念了整整七年的殷黑眼眸里,終于再一次出現了她的身影。
以及,那些沉默隱晦的愛意。
她淚如泉涌,抱著他撕心裂肺地痛聲哭了出來,整個身體也抖得更加厲害。
陸沉將她擁得更緊了一些,一雙多年不曾瑩潤的眼睛此刻竟也有些酸澀。
“你別哭了,好不好?”
他輕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笑了笑自己這么多年來可笑的自執。
原來只要她跟他說一聲對不起,他就能原諒當初她給的那些傷害。
這么多年,愛也是她,恨也是她,最不想再見到的是她,最舍不得放下的也是她。
他閉上眼睛,如果她以后還是要離開她,他也認了。
反正他就只愛過這么一個女人。